“姐姐!”
一道浑厚低沉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过分明显的悦色,引得裴思婧转身一望。
裴思婧脑海里涌现而起的脸,与现实中朝她快速跑来的裴思恒的脸,完美叠合在一起。
“姐姐!你看!”裴思恒的手朝裴思婧跟前一伸,合起来的手心瞬间像一朵小烟花般摊开,躺在宽大掌心上的,是两根做工有些粗糙的红绳,一边说一边将红绳给裴思婧戴上,“方才路过那鬼摊时,那鬼贩说,这可是欲灵幽枝做的,能保佑有情。。。”
说着说着,裴思恒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便止住了声儿,连正忙着帮裴思婧戴着红绳的手也停了下来。
裴思婧轻轻唤了他一声:“阿恒?”
“姐姐,我没事呢。”裴思恒缓过神后,接着继续手上的动作,偷偷改了说辞,笑着回了裴思婧,“那鬼贩说,能保佑人,平安。”
其实不是,欲灵幽树最大的作用,就是保佑有情人,心想事成。
可是,他跟姐姐这种藏在红线里的关系,不可言说,也不被祝福。
“那鬼贩还特意叮嘱说了,这欲灵红绳,须得男戴左,女佩右,以示主位。可我偏不。”裴思恒继续滔滔不绝说着,满心满眼装的都只是眼前人,“在我心里,天大地大,姐姐最大,我只听姐姐的。”
“姐姐。”裴思恒浑厚低沉的声音,忽然比方才又低沉了几分,直接低头凑到了裴思婧眼前,冲她一笑,“你也帮我戴上。”
头顶上空的各色烟花像是恰时掐点般,恰好绽放,彻底照亮了眼前这张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以无比亲昵的距离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那一瞬间,裴思婧承认,她的心跳,好像因为眼前人,偷偷的漏跳了那么一拍。
身着鬼族服饰的裴思恒,身材高大,俊美无比,平日里总是冷着性子不爱笑的人,此刻却笑眼弯弯地将手中剩下的另外一条小红绳,递给了裴思婧。
盯着红绳发呆了足足一会的裴思婧,眸光微闪,微烫的脸上泛起奇怪的红晕,却刚好借着夜色藏了起来,有些故作淡定地接过了裴思恒手上的红绳。
漂亮的红绳,在纤长却略带薄茧的手指间来回穿梭着,最后绑在布满青筋的手上,特别带感,勾得人心猿意马得很。
下一刻,还在对着裴思恒的手游神着的裴思婧,眼前那只被她戴上红绳的右手,反手一抓,直接与她十指相扣,激得她心头一颤,就跟腾升在半空后绽放的七彩烟火一样,砰砰作响。
“姐姐。”
低沉又好听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以近在咫尺的距离在裴思婧的耳边炸开,炸得她头皮发麻。
还没来得及缓一缓的裴思婧,下意识抬头一看。下一秒,那浅棕色的瞳孔却如针孔般紧张得一缩。
银朱色的红唇,被一股淡淡的木香,毫无死角的包裹住,惊得裴思婧全身上下一僵,双手更是僵得十指蜷缩得死死的,平坦的呼吸似乎瞬间停滞了,连胸腔下跳动的心脏也停止了节奏。
裴思婧的紧张与僵硬,以最直观的方式,毫无保留的传递给了裴思恒,惹得他轻声一笑。当下大手一捞,将她直接揉进自己的怀里,将那柔软带劲的腰肢,掌在自己的手中。
当木香裹上银朱的那一瞬,当撬开唇瓣的那一刻,他们彼此都听到了被禁锢在审判台上无处逃离的灵魂,发出了永无止境的颤动。
周遭来往不停的鬼族,热闹喧杂的叫卖声,铺天盖地的璀璨烟花,诚垦高涨的鬼族子民许愿声,一切的一切,明明都是如此的喧噪,可拥吻的两人,得到的却是鬼族大家对有情人的祝福。
裴思恒灵巧的舌缠住她明艳的唇瓣,勾勒着对方完美的唇形,霸道地入侵着他早已觊觎多时的领地。交织缠绵的吻,蔓延在两人之间,伴随着乱序的呼吸,一次比一次深。
裴思婧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曾经追在她身后的小不点,好像真的长大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霸道到足以将她的灵魂吞进他的肚子里。
裴思婧太紧张了,紧张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的她干脆破罐子摔碎,闭上了眼,被动接住裴思恒的吻。
“姐。。。姐姐。。。”裴思恒松开了她,喘息不止的呼吸来回搅乱着两人心扉,“我送你的口脂,你用上了。也终于,换上了。。。我给你挑的鬼族罗裙。。。”
上一次,什么时候?
应该是,很久很久的以前了吧,几万年前了吗?
裴思恒想了又想,实在是太久了,应该是的。
那是他第一次送裴思婧除了习武装之外的女身罗裙。
他的姐姐,明明在打开他送的盒子的那一瞬间,是多么的开心与快乐,却又下一秒,只留给他一句‘罗裙虽美,却行动不便,不适合她’,便转身离去。
可是,今夜的裴思婧,褪去了平日里训练的窄袖劲装,换上了裴思恒精心为她挑选的鬼族服饰。
飘逸的纱裙,穿在她身上,符合他对她所有不为人知的想象,将她完美的玲珑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总爱高束的马尾长发,终于是披散在肩,只用几根精致的步摇轻轻簪住,甚至是从不涂抹口脂的唇,也抹上了漂亮的颜色。
如此漂亮的姐姐,这一切的一切,是为他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