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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机(第1页)

北狄王庭的金帐内,牛油巨烛燃烧,投下摇曳的光影,将帐内四人的身影拉长,扭曲在绘满征战史诗的帐壁上。

松脂香料中混合着皮革和钢铁的气息,弥漫在略显凝滞的空气里。

阿史那·咄吉高踞于铺着兽皮的大可汗宝座之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哮月”冰冷的刀鞘,灿金色的眼眸半阖,听着麾下三员大将的军情禀报。

赫连·灼日率先上前一步,他狭长的眼中阴鸷之色更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大汗,我‘苍鹰部’下辖一支千人整编队,今日在镇北关外围巡弋时……全军覆没。”

他话音刚落,术律·苏日勒便接口道,语气带着风骑部特有的迅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我的‘风骑’儿郎在远处瞭望,亲眼所见。为首之人,身着绯色官服,骑一白马,腰佩长剑。其人于奔马之上回身连发三箭,一箭封喉‘苍鹰部’千夫长,另两箭……竟精准射落了苍鹰部用于侦察的两只啸鹰!”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随后,那支千人队便被引入山谷埋伏,尽数……玉碎。”

绯衣,白马,长剑,如此身手,如此胆魄……

无需阿史那·咄吉出声,在座的三人属将心下都已雪亮——除了南宫月,还能有谁?

看来大钧皇帝赵寰终于把困于永安城金笼里的南宫月放出来了。

拓跋·□□闻言,粗豪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摸了摸自己胸-前早已结痂但依旧狰狞的巨大伤疤,那是与南宫月废墟搏杀时被其狠狠重伤留下的印记。

他声音嗡嗡的,带着困惑与忌惮。

拓跋·□□闷闷地问道:

“大可汗……大钧那边,真的会用南宫月来换陈伯君的解药吗?若是换了,我们……”

他话未说完,甚至无须阿史那·咄吉开口,赫连·灼日已阴恻恻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对拓跋头脑简单的淡淡嘲讽:

“□□,你何时变得如此天真?换药?本就不是真心要换。”

他狭长的眼睛扫过拓跋·□□,又瞥了一眼宝座上不动声色的阿史那·咄吉,继续道:

“你我都清楚,那镇北关,原本是南宫月的根基,都是他一手带出的兵。如今多年过去,主将几经更迭,关内新旧势力交错,未必铁板一块。大可汗此计,名为换药,实为攻心!无论他们换,还是不换,只要这个提议被摆在明面上,就足以在那些新旧大钧将领心中种下猜忌的种子——是保战功赫赫、却已离开多年的旧主?还是救如今正掌兵权、却危在旦夕的新帅?”

赫连·灼日冷笑一声,声音如毒蛇吐信:

“只要他们因此产生一丝裂隙,一丝犹豫,于我大军而言,便是可乘之机!”

他最后看向拓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再说了,南宫月是何等人物,你难道忘了?他是那种会乖乖坐以待毙、任由别人决定他命运的人吗?你胸-前这伤,想必还记得是怎么来的吧?”

“你!”

拓跋·□□被赫连·灼日一语戳中痛处,猛地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按上了腰间的狼牙棒柄,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帐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阿史那·咄吉终于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针锋相对的两人,并未出言呵斥,只是那敲击刀鞘的指节,微微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顿,赫连·灼日与拓跋·□□便如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同时收敛了气息。

赫连·灼日垂下眼睑,拓跋·□□重重地坐了回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史那·咄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他来了,很好。”

他低声自语,仿佛期待已久的猎物,终于踏入了狩猎场的边界。

金帐内的气氛尚因方才的消息而带着几分凝滞,烛火不安地跳动着。

就在这时,一名北狄传令兵快步走入帐内,单膝跪地,恭敬禀报:

“大可汗,大钧方面传来回复。他们说……有一事不明,需向我方确认。”

“讲。”

阿史那·咄吉声音平淡。

传令兵似乎觉得大钧的措辞有些古怪,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原样复述道:

“他们问……我方所要的南宫月是……活的,还是死的?”

他顿了顿,更加古怪地补充了那句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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