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五十分。
沈夜和苏清在B区7栋楼下汇合。苏清换上了一身深色运动服,背着医疗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工具箱——里面是林渡远程传送过来的“管道探险装备”:头戴式照明灯、防割手套、小型氧气罐(管道可能缺氧)、以及一把多功能生存刀。
“镇静剂带了?”沈夜问。
“三支注射剂,剂量足以放倒一个成年人。”苏清拍拍医疗包侧袋,“还有肾上腺素,万一谁休克了能用上。”
【林渡:通风管道入口在‘幸福之家’背面,有一个被灌木丛半掩盖的格栅。我己经切断了那附近的监控和红外感应,但你们动作要快,格栅有物理锁,需要撬开。】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快速向社区中心移动。夜晚的社区安静得诡异,路灯自动调暗了亮度,绿化带的自动喷淋系统在定时工作,水雾在灯光下形成小小的彩虹。
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但沈夜能感觉到,有些窗户后面,有眼睛在看着外面。
那些“快乐”的居民,真的都睡了吗?
到达幸福之家背面。果然,在一丛茂密的冬青后面,找到了一个约半米见方的金属格栅。格栅锈蚀严重,边缘有撬动的痕迹——显然之前有人用过这条路。
沈夜用工具钳撬开锁扣,和苏清一起把格栅移开。后面是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味涌出来。
他戴上头灯,打开,光束切开黑暗。管道内部是正方形截面,边长大约六十厘米,勉强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爬行。内壁积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但能看出有定期清理的痕迹——某些区域相对干净。
“我先进。”沈夜说,然后钻了进去。
管道很窄,膝盖和手肘摩擦着金属内壁,发出沉闷的响声。灰尘被搅动,在光束中飞舞。苏清跟在后面,动作更轻。
爬了大约十米,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内壁变得湿滑,沈夜需要用手扣住边缘的铆钉才能稳住身体。
【林渡:现在你们的位置在建筑地基下方。继续向前二十米,会有一个三岔口。走左边那条,那条首接通向数据中心天花板。但注意,三岔口附近的热源信号最密集。】
“明白。”
继续爬行。管道里的空气越来越闷,氧气罐的指示灯从绿变黄——含氧量在下降。沈夜和苏清都戴上了氧气面罩,呼吸声在狭窄空间里被放大。
前方出现了三个洞口。左边那条,内壁有新鲜的手印——不是灰尘上的,是某种暗红色的、半干涸的液体留下的。
沈夜停下,用手指沾了一点,凑近头灯看。
暗红色,黏稠,没有血腥味,反而有股……甜味。
像糖浆。
“这是什么?”苏清在后面低声问。
“不知道。”沈夜擦掉手指上的液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他们转向左边管道。这条管道更狭窄,只有五十厘米见方,沈夜需要侧着身体才能前进。而且内壁不再是金属,变成了某种粗糙的水泥材质,表面有很多细小的孔洞,像蜂巢。
爬了几米后,沈夜听到声音。
不是前面,是下面——从那些孔洞里传来的。
窸窸窣窣……
像很多细小的脚在爬行。
他低头,把头灯的光束对准一个孔洞。
孔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反光——是眼睛。很多双,针尖大小,密密麻麻。
“下面有东西。”沈夜压低声音。
话音刚落,一只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虫子从孔洞里爬出来。它长得像蟑螂,但背甲上有暗红色的花纹,组成一个笑脸图案。
虫子爬了几厘米,停住,抬起前半身,触角抖动,像在“嗅探”。
然后,它转向沈夜的方向。
沈夜立刻用手套把它拍扁。虫子的体液溅出来,是暗红色的糖浆状液体,甜腻味更浓了。
但这一下,像捅了马蜂窝。
所有的孔洞里,同时涌出黑色的虫潮!
成千上万只笑脸虫子,像黑色的潮水,顺着管道内壁爬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后退!”沈夜大喊,同时掏出生存刀,但刀对这么多虫子根本没用。
苏清的反应更快。她从医疗包里掏出一小罐医用酒精喷雾和打火机——原本是用来消毒器械的,此刻成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