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偷偷买过一本杨蜜拍的《瑞丽》,翻看之后,只能感慨这个年代的审美和时尚,以他超前的眼光来看,确实有些……难以形容。妆容、服饰、pose,都带着浓浓的年代感。
杨蜜头也不抬,笔尖飞快,理所当然地回答:“积累曝光和人脉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以后要去娱乐圈发展的!现在不多露脸,多认识点人,以后怎么混?”
林深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虽然内心对于“靠拍这种杂志积累人脉”的有效性持保留态度,也并不能完全理解她对娱乐圈的执念,但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流露出不赞同或者说教的神色。
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然后说了一句:“哦,那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别耽误正课。”
他这不置可否却表示尊重的态度,让杨蜜抄作业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林深一眼。
她见过太多人,无论是家人、老师还是同学,在听到她想去娱乐圈的想法时,要么觉得她不务正业、异想天开,要么就摆出一副“我为你好”的姿态,试图将他们的价值观强加给她,非要她按照“考大学、找稳定工作”的“正道”走。她讨厌那种自以为是的干涉和否定。
而林深,虽然可能并不认同她的选择,却给予了最基本的尊重——不反对,不强行改变,只是提醒她注意平衡。
这种态度,让杨蜜心里微微一动,一种被平等对待的感觉油然而生,对林深的观感,在不经意间又好了几分。
时间就在这种日常的互怼、偶尔的交流与各自忙碌中平静地流淌。
林深和杨蜜仿佛形成了一种默契,每天不互相调侃、斗嘴几句,就像少了点什么。
两人甚至还给对方起了外号,林深叫杨蜜“小狐狸”,说她有时候狡猾又爱炸毛;
杨蜜则回敬他“老狐狸”,讽刺他看似温和实则腹黑,总能用几句话就把她气得跳脚。
他们的关系在这样高频的互动中飞速进展,但这种亲近并非暧昧的情愫,更像是一种知己般的友情。
经过近两个月的相处,林深渐渐剥开了杨蜜最初留给他的“漂亮、暴躁、有点小太妹潜质”的标签,看到了她内里的心理强大、目标明确且愿意为之付出努力的特质,她的情商和智商都在线,抛开偶尔的冲动,相处起来其实非常舒服,首来首去,不累心。
而在杨蜜眼中,林深也不再仅仅是那个“学习机器”、“装模作样的讨厌鬼”或者“武力值爆表的怪物”。
她看到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温柔,看到了他对自己规划的清晰和执行的恐怖毅力,也感受到了他对朋友的包容和尊重。他就像一座沉默而富饶的矿山,越挖掘,越能发现其深处的光彩。
就在这种平淡却充实的日子里,时间很快滑入了十一月初。月初那天,熟悉的抽奖感应如期而至,然而,这一次,意识空间中那玄妙的轮盘缓缓停下后,指向的却是一个让林深满脑子黑线的结果——
谢谢惠顾。
林深:“……”
好吧,看来之前的运气用得太猛,需要冷却一下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将这点小插曲抛诸脑后,因为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己经提上日程——高中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即将来临。
这对于旨在保持绝对学术优势、为未来铺路的林深而言,是不容有失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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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的成绩榜单,如同一幅早己被剧透的画卷,毫无悬念地展现在十西中高一师生面前。
榜首的位置,那个熟悉的名字和后面紧跟的分数,刺眼得让后面所有努力追赶的人都感到一阵无力——林深,749。5。
这个数字仿佛成了林深的专属烙印,稳定得令人绝望。
他仿佛不是在参加考试,而是在进行一场精确的刻度校对,每一次都将自己的水平精准地定位在这个让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杨蜜的名字排在年级前二十的位置,分数稳定在650分左右。
对于志在艺考的她来说,这个成绩算不上顶尖学霸,但也绝不拉垮,属于“够用且好看”的范畴。
“差不多就行了,反正我以后是要走艺考路线的,文化课过线就好。”一次课间,杨蜜一边对着小镜子整理刘海,一边随口说道,语气带着她特有的、对既定目标的清晰认知和些许漫不经心。
林深正在预习下一章的物理内容,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像其他老师或长辈那样立刻皱起眉头进行说教。
他合上书,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闲聊般的口吻说道:“我记得文艺复兴时期有个叫达·芬奇的家伙,画画得挺好,就是画个《蒙娜丽莎》老是拖延交稿。”
杨蜜放下镜子,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他:“达·芬奇?这跟我文化课有什么关系?”
“别急啊,”林深笑了笑,继续道,“这家伙除了画画,还整天琢磨怎么造飞机、设计潜水服、研究人体解剖。当时很多人觉得他不务正业,一个画画的搞这些干嘛?但后来人们发现,正是这些‘杂学’,让他的画有了超越时代的精准和神秘感。光线怎么走,肌肉怎么动,甚至背景里的山川河流,都因为他懂这些,画得跟别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杨蜜若有所思的表情,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不管以后你具体站在哪个舞台上,是演戏还是别的,脑子里多装点东西,总没坏处。
也许某个角色需要你理解一段历史背景,也许某句台词蕴含着你学过的古诗词的意境,也许应对复杂的娱乐圈人际关系时,政治课上学的辩证法能帮你更清醒……
知识这东西,就像你存在银行里的钱,平时可能感觉不到,但关键时刻,它能给你底气和选择权。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想法,听不听在你。”
他说得很随意,没有半分强加于人的意味,更像是一个朋友分享的见闻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