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出声,笑声里满是阴鸷:
“宋砚,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跟我斗?”
他身后的人立刻往前逼了两步,手里的砍刀在雨幕里闪着寒光,被挟持的村民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陈曦攥紧了藏在掌心的桃木钉,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压低声音凑到宋砚耳边:“我去救村民,你拖住他们。”
宋砚微微摇头,目光死死锁着黑袍人手里的短刀,突然抬脚将地上的青铜令牌踢向旁边的泥坑。
令牌落水的瞬间,青膏泥翻涌起来,竟结成了一道厚厚的泥墙。
“想要?自己来拿。”宋砚扯了扯嘴角,血丝顺着唇角往下淌,他反手摸出最后一枚桃木钉,
“我倒要看看,你这条断腕,能不能接住我这招。”
黑袍人脸色铁青,怒吼一声:“给我上!杀了他们,令牌碎了也要捡回来!”
冲锋衣们应声冲来,砍刀劈破雨帘的刹那,陈曦猛地窜出,桃木钉精准地钉进最前面那人的手腕。
惨叫声里,宋砚己经扑向黑袍人,两人扭打在泥地里,拳头和肘击落在对方身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
被挟持的村民趁机挣扎,狠狠咬在挟持者的胳膊上,那人吃痛松手,村民跌跌撞撞地往树后躲。
混战中,泥墙突然裂开一道缝,青铜令牌的红光透了出来,映得整片雨幕都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红光穿透雨幕的瞬间,泥墙里突然传出一阵西夏古乐,调子苍凉又诡谲,像是从千年墓穴里飘出来的。
冲锋衣们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神变得呆滞,手里的砍刀“哐当”落地。
黑袍人掐着宋砚脖颈的手也松了松,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泥坑——那红光根本不是令牌发出来的,
而是从令牌底下,一块刻满西夏符文的青石板上涌出来的。
宋砚趁机一拳砸在他断腕处,黑袍人痛得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
“是镇魂乐!”宋砚捂着胸口咳了两声,眼底闪过惊色,“老石祖上把古乐刻在石板上,专门镇煞,也能乱人心智!”
话音未落,那些呆滞的冲锋衣突然开始互相撕扯,拳头和牙齿往同伴身上招呼,惨叫声、咒骂声混着古乐,在雨幕里搅成一团。
黑袍人见状不妙,转身就想跑,却被一道红光缠住了脚踝。
他低头一看,那红光竟是从青铜令牌里钻出来的锁链,链头还刻着西夏的守陵图腾。
更骇人的是,青石板缓缓抬升,底下露出一个黑沉沉的洞口,洞口里,竟立着一排排身披铠甲的陶俑,
它们的眼睛,正随着古乐的节奏,缓缓转动。
陶俑的眼窝空洞洞的,却像是淬着阴山的寒雾,随着古乐的节拍,它们手中的青铜戈矛缓缓抬起,
寒光刺破雨帘,映得整片泥地都泛着冷意。
黑袍人被红光锁链缠得死死的,脚踝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他疯了似的挥刀去砍,刀刃撞上锁链,
只溅起一串火星,反倒震得他虎口开裂。“不可能!西夏守陵俑早就该成灰了!”他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宋砚扶着陈曦的肩膀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洞口:“老石的桃木牌,不止是护魂符,还是启陵钥。
他早就算到有人会放煞夺令,特意用生魂镇住了这道机关。”
话音刚落,最前排的陶俑突然动了。它们迈着沉重的步子,从洞口里走了出来,每一步落下,都震得青膏泥滋滋作响。
冲锋衣们还在互相撕扯,被陶俑的戈矛一扫,瞬间就被挑飞出去,摔在泥地里没了声息。
黑袍人吓得魂飞魄散,竟硬生生扯断了自己的脚踝,拖着血淋淋的残肢往深山里爬。
可那些陶俑却像是长了眼睛,戈矛齐刷刷地指向他的后背。
“饶命!我错了!”黑袍人凄厉地哭喊,却被一只陶俑的大手攥住了后颈。
就在这时,青铜令牌突然从泥坑里浮了起来,红光暴涨,化作一道光柱首冲云霄。
洞口里的古乐戛然而止,陶俑们的动作骤然定格,随即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雨幕中。
而那道光柱里,竟缓缓落下一张泛黄的帛书,轻飘飘地落在宋砚的掌心。
帛书上的西夏文字歪歪扭扭,陈曦凑过去看了半晌,瞳孔骤缩:“这是……老石的笔迹?”
宋砚指尖发颤,小心翼翼地展开帛书。泛黄的纸页上,西夏文和汉字混杂着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