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夜裹着咸涩的海风,像一双浸着海水的绸缎手套,轻轻摇晃着小巷食堂褪色的木质招牌。褪色的霓虹灯管在“烟火人家”西个字上明灭不定,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蒙着水汽的磨砂玻璃,在长满青苔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温柔而朦胧的光晕,仿佛给潮湿的空气都镀上了一层蜜糖色。
苏沐橙穿着宽松的米白色针织毛衣,毛线边缘己经被洗得微微起球,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她整个人像只小猫般慵懒地蜷在古月怀里,发梢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触感让古月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手里翻炒着的锅铲差点脱手。她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暖光下投下扇形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古月围裙上歪歪扭扭的卡通厨师图案——那是她去年亲手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满是心意。
“阿月,我想吃香辣羊排,想得做梦都在流口水。”她把脸埋进古月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昨晚梦里全是滋滋冒油的羊排,铁盘里的洋葱在热油里跳舞,红亮的辣椒油裹着金黄的脆皮……”说到这儿,她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汪秋水,“醒来枕头都快被我馋湿啦。”
古月低头看着怀里蜷缩成一团的苏沐橙,她睫毛上还沾着因馋意泛滥而佯装委屈的水雾,像只湿漉漉的小奶猫。他喉间溢出轻笑,指腹轻轻着她泛红的耳垂,忽然俯身咬住她发顶绒绒的呆毛,温热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脖颈:"小馋猫,明天就让张野邮咱草场的羊肉,到了第一时间就给你做。不过啊,你这做梦都想着吃,小心长胖。"
苏沐橙猛地抬头,鼻尖几乎撞上他的下巴,琥珀色瞳孔里跳动着狡黠的光。她故意将脸埋进他毛衣领口,含混的声音带着撒娇的鼻音:"就知道你最好啦!长胖了也是被你喂胖的,到时候你要陪我一起运动塑形。"说着突然伸出舌尖轻舔他喉结,惊得古月喉间溢出闷哼。
暮色漫进飘窗,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长。苏沐橙枕着他手腕,指尖无意识在他心口画圈,羊绒毛衣特有的柔软触感混着茉莉香氛,在暖融融的室内发酵成蜜糖般的甜腻。角落里的绿萝叶片上凝结着细密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光晕,随着空调出风口的微风轻颤,像撒落一地的星子,悄悄记录着这方小天地里的缱绻。
次日清晨,阳光如同碎金般透过厨房的百叶窗,在案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古月系上深蓝色围裙,围裙口袋里还露出半截昨天用剩的香料包装纸,上面印着的泰文商标在晨光里微微发亮。他习惯性地将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腕间那串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檀木手串,这是师父留给他的遗物,每次触碰都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润。
掏出手机拨通张野的电话时,听筒里瞬间涌来呼啸的风声,裹挟着草原特有的青草香。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爽朗得几乎要震破耳膜的笑声:“BOSS!今儿咋想起我这草原汉子啦?是不是想我烤的全羊了?”笑声里带着草原人独有的豪迈,仿佛能看见张野此刻定是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古月倚着料理台,指腹着手机边缘的磨砂纹路,嘴角不自觉扬起:“张野,这不有个事儿得麻烦你。你帮我挑些最鲜美的牛羊肉,快递过来,沐橙嚷嚷着要吃羊肉都快把我耳朵磨出茧子了。”提到沐橙,他的眼神柔和下来,想起小丫头昨天在厨房踮着脚偷吃羊肉臊子的模样。
“嘿!这事儿包我身上!”张野的声音中气十足,背景音里除了羊群的咩叫,还隐约传来牧羊犬的轻吠。“我给你选草场最肥的羔羊,现宰现发,保准新鲜!那小羊羔,吃的是草原上最嫩的草,喝的是山泉水,肉质鲜嫩得能掐出水!”他突然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般神秘道,“最近我发现后山那片野薄荷长得旺盛,特意让羊群多去那儿溜达,肉里带着薄荷清香,绝了!”
话音未落,张野又兴奋地提高声调:“最近草场的格桑花开得正艳,漫山遍野都是,等BOSS你们有空,一定来我这儿玩!新弄了套套马杆,保证让你们体验最正宗的草原汉子生活!晚上躺在新盖的蒙古包里,听着马头琴,吃最嫩的手抓羊肉,抬头就是银河,那叫一个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