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武师爷爷能救我一命,真的吗?”阿照的眼中,先是一阵疑惑,但不久便散射出信赖的光辉。
“他一定会的!”阿照一瞥之下,便有了很坚定的信心。
三
那天夜里,一乘轿子从庄司家出来,循着山路上去。
轿子抬到了小庙的前面时,“喂!”突然,一个异样的人物,拦在火把前面。
“啊啊啊……”
村人们一声惨叫,抛了手中火把,丢下轿子,回头向山下没命地跑了。他们的眼前一晃,见“猅猅丸”拦在他们的前面,但事实上,却是乱发白衣——映着火光的武藏。
“嘻嘻嘻,我也像个妖怪吧?”
武藏不禁苦笑。
原初是预定用话吓唬村人夺下轿子的,这样一来,倒什么也用不着了……武藏捡起地上的火把。
“照小姐!”
“哎。”
阿照从轿中跨了出来。梳着高髻,穿着锦绣的白裳,上加披风,是出嫁新娘的华丽打扮。随着杂沓的脚步声,源七领头,宗一、光藏、平次、金作和村里的十几个青年,也围上来了。他们的腰上,各插着镰刀、小斧、劈柴刀等家伙。
谁都没有开口。
“那么按照原定计划,知道了吧!”
武藏把火把递给了源七,接过阿照手中的披风,蒙头一盖,掀开轿帘钻将进去。
两个强壮的青年抬起轿子便走。
“照小姐,在原定的地方待着……”
“知道了。”
阿照被四五个青年拥护着,转进山中去了。
轿子渐上山坡。
“太重了,很累吧?”
“不,抬不动时,有人替换。”
路是陡峭的上坡道,左临深谷,右边是苍郁的密林,狭仄的蓝天上闪着星光,新月如眉。这里是暗淡的山路,火把冒着如墨的黑烟,摇晃着火舌。从晴山到北岳山王庙的殿堂,约有一里半路程。
抬轿的人和跟在轿后的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按规定轿子要抬到殿堂前的院落歇下,但说不定在什么地方会有猅猅丸的部下突然出现。
离开山谷边缘转入旷野,到了旷野尽头,是第一道牌坊。从那里开始,路开始平坦了,伸展着合抱的原始林。
“呀,村里的哥儿们,辛苦了。”
过了第一道牌坊时,蹿出来几个覆面的喽啰。青年们却不搭腔——当然也无话可说。经过第二道和第三道牌坊时,也是如此。过了最后一道牌坊,接着是石磴。那里已是大殿前的院子了。
武藏满以为有许多喽啰会燃着火把在那里等着的,但出乎意料阗无人影,死一样的静寂。只有一股阴森森的氛围逼人。
轿子落了地。武藏从轿蘖的隙缝向外偷窥,见大殿深处的黑暗中,闪动着一点青白色的火光。
四
青年们留下轿子,向来路踅回去了。武藏静坐轿中,一动不动。这里是北岳峰头,猅猅丸的山寨据说就在殿后的山上。但不晓得他将怎样处置这个供奉的牺牲。
虽是夏夜,但薄寒侵人。在阴沉沉的静寂里,武藏宁神调息注视着大殿深处有火光的地方,但一无所见。他感到一阵奇怪的腥臭。
不一会儿,山路上传过来很多人的脚步声,殿后冲上一片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