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的大事,那点微末的怀疑,他仍旧是向元帅提及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他万分希望自己的怀疑是错的。
所以,这个仙舟将军他不做谁做,分明是连自己都能骗过,哄着他自己说我没问题的人,在这样的大事上,还是不会动摇半分的将自己曾经的那点感受如实汇报。
就是为了万无一失。
「如果你不是丰饶令使,你们确实能够做一对眷侣。」
「是命运?」
「一半一半。你不是丰饶令使,他不会使你陷入死地。」
「但我是。」
「是啊,所以所谓的眷侣,也只是镜花水月。」
现在仍旧是工造司的匠人和景元,不是丰饶令使和巡猎令使,提到接下来的交流会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出现什么纰漏。
多好。
朱明来的匠人很好学,也很会学,悬空的不接地气的知识被他们搭上梯子,一点点搬到能够被翻译解读的层次。
我的技术不再是天书,变回艰涩地需要天赋才能修习的匠人著作。
这无疑再次证明了我是个文盲,还是个绝望的文盲。我得到知识的渠道实在是太少,朱明匠人群策众力可以拆解我的作品,得到新技术的萌芽,我从匠人身上得到的新知识却是少之又少。
能够被吞吃到的知识,已经全被塞进了口中,完成消化,然而不够,然而我依旧饥肠辘辘,那点知识的养分不过将将不让我饿死。
「你没有我想象中的失望。」
「这难道不正常?」
「正常,但你也太平静了些。我以为绝望的文盲要更绝望一点。」
「我不是智识,我是丰饶。」
依据我现有的对宇宙的了解,智识的命途能够攀登上的都是狠人。能够从博识尊的瞥视里脱颖而出成为天才俱乐部成员的智识,是一个宇宙漫长时间跨度里才能孕育出来的八十多人,无疑是狠人中的狠人。
我跟这八十多人的差距,现在极为悬殊,他们看我,跟人看猴子一样。
要是我对智识有什么期望,这次线上交流会足够让我意识到我跟智识完全没可能,我的成就没有脱离人能够理解的范畴,我目前为止的所有成果都能够被人完整拆解。
我不过是普通的天才,摸不着真正的天才的脚后跟。
但还是那句话,我是丰饶令使,我是被丰饶扣在命途强上下不来的丰饶令使,目前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能够在期限内整出来屏蔽星神目光好让自己脱离仙舟的仪器。
我仅有的那一点儿失望,都来源于我得到的新知识不足以降低我工作的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