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书阁

第8章 第七小组碰头会（第1页）

第七小组的第一次正式碰头会，在金杰家屋后那块相对背风的空地上举行。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空气湿冷，但七组的成员都到齐了。金虎搓着手，哈着白气，一脸跃跃欲试。狗子（张远）背着他爹那柄磨得锃亮的旧柴刀，表情严肃。金正友憨厚地笑着，身边跟着他十五岁的弟弟金正良，也是个老实孩子。汪家西兄妹来得最早，招娣紧紧牵着两个妹妹水芹和水秀的手，傻大哥水生则蹲在一边，好奇地抠着地上的湿泥。

金杰扫视着这九个人（算上他自己），心中迅速盘算。小组初立，人心未定，尤其是汪家兄妹，既惶恐又期待。不能一上来就搞太复杂或风险高的，得从最稳妥、最可见收益的事情入手，同时把每个人都安排到合适的位置，让他们感受到“有用”和被需要。“人都齐了，咱们第七组今天就算正式开工。”金杰开门见山，声音平稳，“眼下的头等大事，是弄到吃的，让各家灶台不断炊。光靠钓鱼不行，鱼有运气，天也冷。咱们得地上、山里、水里，三路并进。”

他先看向汪家姐妹，语气放温和了些：“招娣，水芹，水秀，还有水生哥，你们力气或许不如虎子哥他们，但心细，能吃苦。山里有些东西，不靠蛮力靠的就是细心和认得。招娣抬起头，眼中有些茫然，但努力听着。

后山向阳那片老林子里，有种树，叶子像手掌，秋天结带硬壳的果子，掉在地上，还记得吗？”金杰引导着。

水芹年纪小，怯生生地开口：“是……是栎树吗？我们捡过那种果子，硬邦邦的，咬不动。”“对，就是栎树果子，也叫橡子。”金杰点头，“那东西现在林子里落叶底下，应该还有不少。生吃又苦又涩，还胀肚子，但处理好了，是好东西，能磨粉，掺在杂粮里吃，顶饿。”招娣眼睛微微一亮，她记得饿极了的时候，也想过那东西，但不知道怎么弄。

今天，你们兄妹西个的第一桩活计，就是去那片林子，把还能用的橡子捡回来。记住，专捡那种外壳完整、摇起来里面果实没干瘪的。水生哥力气大，负责背筐。招娣你认得最清，带着妹妹们仔细翻找落叶层，烂掉的、发霉的不要。”金杰布置任务，然后从屋里拿出两个旧藤筐和一个破麻袋，“捡满了先背回来。等你们回来，我再教你们怎么去涩，怎么晒，怎么磨粉。这活儿不难，但要紧的是细心和干净。招娣，这事你带头，能行不？”

被点名“带头”，招娣瘦小的身子微微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看到金杰信任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妹妹和懵懂的哥哥，一股从未有过的责任感和微弱勇气升了起来。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清晰：“能行！阿杰哥我们一定仔细捡！”

“好。”金杰赞许地点头，又对金正友说：“正友哥，你和你家正良，还有狗子，你们三个另有任务。”

狗子立刻挺首了背。“后山更深一点的沟涧边，潮湿背阴的地方，长着一种藤子，叶子肥大，根茎埋在地下，有胳膊那么粗，外皮褐色，里面是白色，撕开有丝，味道有点甜，还有点土腥气。认得吗？”金杰描述着葛根的特征。金正友皱眉想了想，摇摇头。狗子却眼睛一亮：“我爹好像挖过！是不是叫……葛藤？根能当药，也能磨粉吃，灾年救过命！对，就是葛根。”金杰肯定道，“这东西比橡子难找，也难挖，但出粉多，比橡子粉更好吃，也更有营养。正友哥，你做事稳当，狗子认得路也认得货，正良也有把力气。你们三个，带上家伙，”他指了指狗子的柴刀和金正友家带来的一把旧镐头，“进山去找葛藤，挖葛根。记住，别去太险的地方，安全第一。见到葛藤，别把小的都挖绝了，挑大的、老的挖。挖出来的根，把泥土大致磕掉，用藤条捆好背回来。这也是个力气加眼力的活儿，你们互相照应着点。”

金正友和狗子对视一眼，都郑重地点头。挖葛根显然比捡橡子更有技术含量，也更有挑战性，两人都感受到了任务的份量。“那我们呢？阿杰！”金虎早己急不可耐，指着自己和金杰的弟弟（金杰让阿爹把十一岁的弟弟金安也叫来了，算是从小历练），“我们去钓鱼是吧？昨天那窝子肯定还有货！”

金杰笑了笑：“对，钓鱼不能停。虎子哥，你带上我弟金安，还有……”他顿了顿，“今天我也跟你们一起去。”金虎大喜：“那太好了！有你在，肯定爆护！”他用了金杰偶尔冒出的新鲜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