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坚持了五次化疗,苏媛的身体终究扛不住了
主治医生把傅沉渊和苏爸苏妈叫到办公室,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苏小姐的身体己经无法承受化疗的副作用,继续下去只会增加她的痛苦,建议……回家休养,让她舒心度过剩下的日子”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收拾东西出院那天,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轻响
苏媛坐在轮椅上,头上戴着赵满满亲手织的米白色毛线帽——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却是赵满满熬了好几个通宵织成的,刚好能遮住她化疗后稀疏的头发
她瘦得太厉害,原本合身的衣服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颊凹陷,眼窝也深了下去,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虚虚靠在轮椅背上,安静地看着忙碌的众人
苏爸在叠她住院时穿的病号服,手指微微发颤;苏妈在收拾她常用的保温杯,眼泪落在杯盖上,又赶紧擦去;赵满满和许恒在帮忙搬行李箱,时不时偷偷看她,眼里满是心疼;傅沉渊则在整理她的病历本,每一页都看得格外认真,仿佛要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苏媛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所有人停下动作:“既然今天出院,我们……一起去下馆子吧?”
傅沉渊立刻放下手里的病历本,快步走到轮椅旁蹲下,伸手帮她拉了拉外套的拉链,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手臂上的针孔,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好啊,媛儿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
苏媛的目光落在傅沉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像是在回忆什么温暖的往事:“去第一次我请你吃饭的那家小馆吧,记得吗?就在老巷子里,你给我毛遂自荐那家”
他怎么会不记得?苏媛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坐在靠窗的位置,笑起来眼里像盛着星光
如今物是人非,可她还记得那个瞬间,还记得他说过的话
他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握着苏媛冰凉的手,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记得,我都记得,我们现在就去,我让司机在楼下等着了,路上不会冷的”
苏妈连忙擦去眼泪,走过来帮苏媛理了理毛线帽:“对,我们去吃糖醋排骨,妈再给你点个你爱吃的清蒸鱼,让你好好补补”
苏媛笑着点头,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父母的牵挂、好友的担忧、傅沉渊的温柔,都像暖流一样涌进心里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可此刻,能和最爱的人一起,去回忆里的小馆吃一顿饭,就己经足够了
傅沉渊推着轮椅,慢慢走出病房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苏媛的毛线帽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
一行人跟在后面,没有太多话语,却有着无声的默契——他们都想陪苏媛,把这场“下馆子”,变成最温暖的回忆
……
从医院回家后,傅沉渊几乎把自己活成了苏媛的“影子”,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每天清晨,他会先轻轻帮苏媛翻身,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她的身体——从手臂到脚踝,每一寸皮肤都擦得干干净净,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到了饭点,他会把熬得软烂的粥盛在小碗里,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她嘴边,偶尔苏媛想自己动手,他也会握着她的手腕,帮她稳住颤抖的手;就连苏媛上厕所,他也会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等她上完后再轻轻放回,全程不让苏爸苏妈搭手,总说“我来就好,我知道她习惯什么样的力道”
在他这样细致的照料下,苏媛的身上没有生过一处褥疮,连皮肤都保持着干净的状态
苏妈看着傅沉渊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劝他休息,他却总笑着摇头:“我不累,能陪着她,就一点都不累”
只有在深夜,等苏媛睡熟后,他才会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她的睡颜,悄悄用指腹她凹陷的脸颊,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多怕,哪天醒来,身边就没了她的呼吸
这天午后,阳光格外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暖融融的
傅沉渊把苏媛抱到窗边的躺椅上,在她身后垫了厚厚的靠枕,又给她盖了条柔软的羊绒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