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迷雾重重
七日之期,转瞬过半。
大理寺的审讯仍在进行,朝堂上的暗流却愈发汹涌。林龙如往常般上朝听政,偶尔发表见解,多数时间沉默观察。
他注意到几个微妙变化。
其一,兵部尚书刘铮称病不出,兵部事务暂由侍郎代理。这位在朝二十余年的老臣,此番怕是凶多吉少。
其二,二皇子林虎虽仍在宗人府,但其旧部活动频繁。昨日更有御史联名上疏,称“皇子虽有错,然骨肉亲情不可废”,请求皇帝从轻发落。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首保持中立的吏部尚书赵汝成,近来与三皇子林麒走得颇近。两人数次在朝会后并肩而行,相谈甚欢。
“三弟……”林龙指尖轻叩桌案,眼中闪过深思。
在他记忆中,三皇子林麒,此人表面温和,与世无争,常年沉浸诗书琴画。虽然母妃是得宠的丽贵妃,甚至外公还是镇北将军王猛。但是除了私下欺负原主废太子之外,在明面上从来表现的都是个洒脱皇子闲散王爷,与世无争。
但真是如此吗?
林龙想起前世朝堂上那些看似淡泊的王爷,最后往往才是藏得最深的毒蛇。
“殿下,孙小姐到了。”小禄子的通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龙收敛神色:“请她进来。”
孙镜然今日着一身淡青襦裙,发髻简单,只插一支白玉簪。素净的打扮反而衬得她眉眼如画,气质出尘。
“见过殿下。”她行礼的姿态无可挑剔,但眼神中带着疏离。
林龙也不在意,命人看茶后,开门见山:“今日请孙小姐来,是想请教《商君书·更法》篇中一句:‘法者,国之权衡也。’当如何解读?”
孙镜然略感意外。她本以为林龙所谓请教只是托词,没想到真问起学问。
沉吟片刻,她缓缓道:“商君之意,法度如秤,可量国之轻重。然臣女以为,法虽重要,亦需因时制宜。秦法严苛,故二世而亡;汉初宽简,乃有文景之治。”
“说得好。”林龙抚掌,“那以孙小姐之见,我大沂当今法度,是宽是严?”
这个问题就敏感了。
孙镜然抬眼看他,见他神色认真,不似试探,才谨慎答道:“太祖立国时,法度简明。然百年以降,律例渐繁,官吏借法谋私者众。此非法之过,乃人之过也。”
“好一个‘人之过’。”林龙眼中闪过赞许,“那若欲变法,当从何入手?”
“这……”孙镜然迟疑了。变法乃国之大计,岂是她一个女子能妄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