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周围的百姓有的面露好奇,想跑去看热闹。
有的则脸色一变,赶紧抱起身边的孩子往家走——他们常年在镇上生活,知道江湖事多凶险,混乱一旦开始,很容易祸及自身。
街上顿时变得混乱起来,行人西处奔走,马蹄声、呼喊声不绝于耳。
李莲花却依旧慢悠悠地收着摊子,将药箱里的银针、草药一一归位。
不是他不急,而是街上太过混乱,此刻起身走动,反而容易被人冲撞,倒不如坐在原地等混乱稍减。
没过两刻钟,街上的人基本都散了,要么回了家,要么去了茶庄附近,原本热闹的街道一下子冷清下来,只余下几片被风吹起的落叶。
李莲花这才收起小马扎,皱起眉头,朝着清平茶庄的方向望去——那边隐约还能看到人影晃动,显然事情还没平息。
“哥哥,没人了,我们要回家吗?”身旁的忘尘拉了拉他的衣袖询问。
李莲花摇头,眼神沉了沉:“我们去看看。”
话音未落,就见几个穿着清平茶庄服饰的伙计匆匆跑来,一边跑一边喊:“还有大夫吗?茶庄里出事了,急需大夫!”
其中一个伙计看到李莲花的旗幡,眼睛一亮,立刻跑过来:“这位大夫,我们庄里有人中毒了,还请您去救救急!”
李莲花点点头,提起药箱,又拉过忘尘的手:“走吧,我们去看看。”
跟着伙计走进清平茶庄,李莲花才发现,这里早己戒备森严——茶庄门口有伙计守着,不让无关人等进入。
庭院里,各派人士或站或坐,脸色都很凝重;而品茶大会的现场,也就是古茶树周围的梨花木桌旁,躺着十几个人,有的口吐鲜血,有的面色青黑,早己没了生机,场面触目惊心。
李莲花心中了然:这么多门派的管事人死去,若是查不出死因,定会引发各派间的猜忌,甚至可能掀起江湖风波。
茶庄的人急着找大夫,也是为了尽快查明真相,给其他门派一个交代。
他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蹲下身,开始查验。
说是就诊,其实就是查看死因——他先翻开死者的眼睑,见结膜泛着暗紫色;又摸了摸死者的脉搏,早己停跳;再查看死者的口鼻,发现有黑血渗出。
忘尘跟在他身边,背着药箱,见李莲花需要银针,便赶紧从药箱里取出来递过去。
见李莲花要闻死者袖口的茶渍,便主动扶着死者的手臂,帮他固定姿势,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帮李莲花处理这类事。
正在庭院里愁眉不展的宋堂,无意间看到了李莲花的动作,顿时愣了一下。
其他大夫过来,都是先探鼻息、摸脉搏,可李莲花却在翻眼睑、查口鼻,甚至还用银针戳死者的指尖——这哪里是看病,分明是在验尸!
这个想法让宋堂瞬间紧绷起来,他快步走上前,站在李莲花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他,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防备着他有什么异动。
李莲花早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却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首到查验完,他才站起身,转过身对着宋堂拱手行礼,语气平静:“在下李莲花,是一名江湖游医,略懂些查验之法。见各位心急,便擅自检查了一下,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依我看,这些人应该是中的‘牵机露’之毒。”
宋堂听到“李莲花”这个名字,眉头瞬间皱紧——他虽在茶庄做事,却也听过江湖传闻。
知道有个叫李莲花的游医,医术奇特,偶尔会管些江湖闲事,甚至还救了一个己死之人,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牵机露?”一旁的武当玄清长老听到这个名字,急忙走过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此毒早在二十年前就随‘毒手书生’柳乘风坠崖而失传,怎会突然出现在今日的茶中?”
李莲花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守在赵寒山尸体旁的山庄管家,语气依旧平静:“赵庄主今日所用的‘云雾仙芽’,可否取来一看?”
管家早己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闻言哆哆嗦嗦地转身,快步走进正厅,片刻后,捧着一个紫檀木茶盒走了出来。
茶盒做工精致,上面刻着缠枝莲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管家打开茶盒,里面铺着一层棉纸,棉纸上放着的茶叶条索紧细,泛着墨绿的光泽,叶片上还带着细密的白毫,轻轻一碰,便有清香溢出,确实是上等的云雾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