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书阁

第46章 觉醒的征兆（第1页）

潮湿阴冷的防空洞内，时间仿佛也被这浓重的黑暗和寂静所凝固。应急灯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不安的阴影。

王成并未真的睡去，他只是闭目凝神，全力运转着那近乎本能的呼吸节奏，尝试捕捉空气中游离的、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能量，来加速精神力的恢复。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伴随着持续的、如同钝刀刮骨般的头痛。但至少，他能感觉到那种枯竭的空虚感在极其细微地消退。

他的注意力，有一部分始终放在洞口的李哥身上，还有一部分，则关注着角落的铁砧和老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久。小雨己经为周烈完成了初步的伤口清理和包扎，用光了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和大部分消毒水。周烈靠在那里，呼吸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失血带来的虚弱不是短时间内能恢复的。小雨自己也疲惫不堪，靠着墙壁打盹。

阿雅和其他人挤在一起，昏昏欲睡，但不时被噩梦或洞内细微的声响惊醒，眼神惊恐。

李哥依旧守在洞口内侧，背对着众人。他的姿势显得有些僵硬，肩膀微微耸着，不像是在放松警戒，倒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偶尔会极其轻微地晃一下脑袋，或者抬手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动作细微，但在王成有心观察下，依然明显。

老陈坐在铁砧旁边不远处，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朵始终竖着，留意着俘虏的任何动静。铁砧则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眼神呆滞地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或许是自己的命运，或许是棉纺厂那边的后续。

寂静中，只有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的呜咽。

突然，一首沉默的铁砧动了一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地开口，打破了沉寂：“能……能给点水吗？一点就行……”

老陈睁开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转向王成。

王成也睁开了眼。水，是他们现在最紧缺的资源，所剩无几。给一个俘虏？理智上，这很奢侈。但铁砧目前还有价值，而且，一个极度干渴、失去希望的人，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王成沉默了几秒，对老陈微微点了点头。

老陈从旁边一个几乎见底的塑料瓶里，小心地倒出大约一口的量在一个瓶盖里，递给铁砧，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铁砧双手接过，手有些抖，贪婪地一口喝干，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短暂的、近乎感激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麻木和戒备。

这个小插曲似乎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除了一个人。

李哥。

在铁砧开口要水，到老陈递水给他的整个过程中，一首背对着这边的李哥，肩膀似乎更加僵硬了。他甚至无意识地，将手中握着的铁钎柄攥得更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的头微微侧了一下，仿佛在用耳朵“看”身后的情景。

王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靠近洞口边缘的地面上，一块比指甲盖略大、形状不规则的碎石，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真的只是跳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如果不是王成一首在观察，几乎会以为是光影晃动或自己的错觉。那块石头原本静静躺在一小滩水渍旁边。

紧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块小碎石，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朝着李哥脚后跟的方向，极其轻微地……挪动？或者说，滚动？不，更像是被一种无形的、极其微弱的力量牵引着，一点一点地蹭过粗糙的水泥地面，移动了大约两三厘米的距离，然后再次静止不动。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不可见。

但王成看见了。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不是偶然！刚才在活动中心门口，木节疤爆裂，石块滚动绊倒敌人……现在，又是一块碎石无故移动！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疑点，三次……几乎可以确定！

李哥！他的能力，很可能是与“力”或“运动”相关的念动力！虽然极其微弱，不受控制，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但在某种特定的情绪状态下——比如刚才面对铁砧这个“外人”索要珍贵资源时，李哥内心深处可能产生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排斥、或者保护资源的本能冲动——会无意识地引发这种微弱的、针对附近小物体的能量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