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海县,国营宾馆,贵宾套房。
郭老板正叼着雪茄,百无聊赖地看着内地的报纸。这几天他吃也吃好了,玩也玩腻了,正准备启程回香港。
突然,房门被轻轻敲响。
“谁啊?”郭老板不耐烦地问道。
“郭生,是我,大石村的小赵。”
门一开,赵勤背着那个仿佛永远装不满的大帆布包走了进来,神色从容。
“哟!赵老弟!”
郭老板眼睛一亮。他对这个懂粤语、懂行情的年轻人印象极好:
“点样?又有大龙虾啦?”
赵勤摇了摇头,把门反锁,拉上窗帘,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郭老板心里发毛。
“赵老弟,你这是……”
“郭老板,龙虾算什么。”
赵勤走到桌边,轻轻把帆布包放下,解开里面的层层棉布:
“临走前,送您一场大富贵,要不要?”
哗——
随着棉布揭开。
在那昏黄的灯光下,一件件沾染着几百年海洋气息、却依然温润如玉的青花大盘,静静地躺在桌上。
那一抹幽蓝,仿佛摄人心魄。
“哐当!”
郭老板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毯上,烧了个洞他都没反应。
他像只蛤蟆一样扑了过去,拿出国得来的强光手电和放大镜,几乎是趴在盘子上看:
“开门(行话:真货)!大开门啊!”
“万历青花!虽然系民窑,但系画工咁靓!而且系‘海捞瓷’,上面的珊瑚痕迹都仲喺度!”
“这是整整一套?还有这金币……西班牙双柱银元?”
郭老板猛地抬头,盯着赵勤,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
“靓仔!你同我说实话,你系咪发现咗……”
他把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沉船?”
赵勤坐在沙发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置可否:
“海里捡的。郭老板,您是行家,开个价吧。”
“我知道带这东西出关有风险,所以价格我给您让两成。”
这是大实话。1983年,文物管制还没后世那么严,但也得有渠道。郭老板这种港商,路子野得很。
郭老板此时脑子里己经在疯狂算账了。
这一批货,只要运回香港荷李活道,或者送去苏富比拍卖……转手就是十倍、几十倍的利润!
海捞瓷在国际市场上正是最火的时候!
“呼……”
郭老板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伸出一只颤抖的手:
“兄弟,我服咗你!”
“这里一共十二件瓷器,三十枚金银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