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舟沉默地听著。
去见一位……据说是自己七十多年前的“学生”,而自己却毫无记忆的传奇老人?
自己见了她该说什么?简直让人手足无措。
不过他必须去,必须去替未来的自己了却这段缘分,不让这老人抱憾而终。
“她在哪里?”
徐云舟问。
“不远。吴老晚年一直在沪上静养。”
林若萱报出一个位於西郊的地址,又补充道,
“我已经和她的家人联繫过了,他们知道你要去,说隨时可以过去。不过……”
她看著徐云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主治医生私下告诉我,吴老这次突然清醒,各项生命体徵虽然暂时平稳,但很可能是……迴光返照。”
“这或许,真的是她见你的……最后一面了。”
徐云舟点了点头,他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能不能……先带我去买套中山装?”
既然要演,就得演全套。
林若萱却轻轻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用。我臥室有,早就备下了。”
她转身走向主臥,片刻后拿出一套深灰色中山装。
“当年在吴老家里,看过她珍藏的那幅你的画像之后,”
林若萱將衣服递给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就让人按画像上的样式,定做了几套。”
徐云舟接过衣服,指尖拂过细腻的羊毛混纺面料。
画像?
他想起宋佳茹曾为吴琇云画过的那幅素描——画中的自己穿著中山装,眉眼清俊。
原来,伏笔早就埋下了。
他换好衣服走出来时,林若萱正站在玄关处等他。
她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隱去。
“很合適。”
她轻声说,
“走吧。”
黑色的防弹轿车驶出地下车库,驶出市区,绕上通往西郊的高架。
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沉入黑暗的田野和零星的村镇光亮。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