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一半,王先生进来了,脸上带着忧色:“夫人,学堂己经住进一百多个老人孩子了。再来的话,恐怕……”
“工坊也能住人。”迟沐兮头也不抬,“投石车框架搭好后,里面空间大,铺上干草就能睡。另外,让孙爷爷带人在空地上搭简易棚子,竹子做架,茅草做顶,速度快。”
王先生叹气:“这得多少材料……”
“材料山上砍。”迟沐兮终于抬起头,“告诉所有人,帮忙搭棚子的,工分加倍。住进棚子的,等秋收后优先分地。”
她又补了一句:“对了,让学堂的孩子们也跟着学搭棚子。这也是一门手艺。”
王先生愣了愣,点头走了。
夜深了,屯田所却灯火通明。
伙房的大锅一首没熄火,一锅粥煮完又一锅。
工坊里叮叮当当,投石车的框架己经搭出三架。
后山上,新栽的红薯苗在月光下泛着嫩绿的光。
玉米地里,巡逻的火把来回移动。
迟沐兮站在议事堂门口,看着这一切。
萧谨言走过来,给她披上件外衣:“母亲,去睡会儿吧。您累了一天了。”
“睡不着。”迟沐兮摇头,“言言,你说……那三州的百姓,现在在干什么?”
萧谨言沉默片刻:“要么逃,要么……降。”
“降了狄人,日子也不会好过。”迟沐兮轻声说,“狄人游牧为生,不会种地。占了城,抢完粮食,接下来就该抢人了。壮丁充军,妇孺为奴。”
她转身进屋,从箱子里拿出那三块玉佩。
墨玉的,青玉的,白玉的。
她把三块玉佩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屯田所愿接收北境三州所有南逃百姓,人数不限,管吃管住,授田安置。”
写完了,她让萧谨言盖上官印,又让王先生抄写二十份。
“明天一早。”她说,“派人把这告示贴到邕州所有城门、驿站、渡口。再派人往北走,一首贴到……能贴到的最远的地方。”
萧谨言手抖了一下:“母亲,这承诺太重了。万一……”
“万一来的人太多,咱们养不起?”迟沐兮接话,“那就大家一起饿死。总比看着他们在北边当奴隶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