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夜见坂,这次认真打量起这个男人。夜见坂坦然接受审视,甚至微微挺直了背脊,像是在展示自己。
“你的知识是从哪里得来的?”小山田问。
夜见坂笑了,“这重要吗,重点难道不是,居然会有魔法使同意我的请求。”
小山田扯了扯嘴角,突然笑了出来,“看来你对我们很了解,既然这么了解,那你一定听过《魔法使与人类共处基本条例》第39条。”
夜见坂笑了,“我对那种无聊的条条框框一向没兴趣。”
“真可惜,”小山田雅美抬手指尖点在夜见坂眉心,金色的魔纹亮起,“第39条规定,任何试图研究魔法使、利用魔法使能力危害普通人的人类,魔法使有权无需审判,直接抹除其存在本身。”
夜见坂眼神闪烁,“哇真恐怖,所以现在是这位小小姐决定我的命运?还是您?”
小山田收回手,背对着老老实实站旁边的菊池梦说,“小梦,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菊池梦愣了愣,“但是老师。”
“你做得很好。”小山田打断她,声音温和了些,“每一步都符合规程,剩下的交给我,这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菊池梦张了张嘴,最后看了夜见坂一眼,那人正对她微笑,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转身离开事务所,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小山田这才再次看向夜见坂,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回到了办公桌后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慢慢啜饮。
夜见坂身上的风之束缚突然松开了。
锁链化作淡绿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那双眼睛没了眼镜之后反而显得锐利起来。
“您要杀了我吗?”夜见坂直接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小山田抬起眼看他。
那一刻,夜见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冷汗从脊椎一路滑到尾骨。
所以说他才讨厌这些年纪大的魔法使,时间赋予他们智慧和经验,却也磨掉了他们身上的人性,把人心变得跟石头一样邦邦硬。
小山田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那种眼神告诉夜见坂,在他面前的,是可以轻易碾碎他所有研究、所有野心、所有存在意义的存在。
夜见坂凛人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恐惧。。。。。。和兴奋,这正是他所想要追求。
“杀你?”小山田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为什么我要做那种麻烦的事?”
夜见坂愣住了。
“你只是个普通人,夜见坂凛人先生。”小山田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没有魔法天赋,没有异能,身体素质一般,智力应该很不错,但你之所以能引起我们的注意,只是因为某个不守规矩的同族给了你一点甜头。”
他站起身,走到夜见坂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夜见坂能看清小山田瞳孔中自己苍白的倒影。
“告诉我,那个魔法使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小山田雅美一连串的话看似傲慢,问题一个接一个,实则内心的警惕一点不少,人类的智力一旦和执着扯上边,往往造成的后果不可小嘘。
*
事务所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室内隐约的对话声隔绝开来,菊池梦站在中华街午后熙攘的街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横滨的空气里弥漫着海风特有的风情,与东京那种压抑浑浊的地脉感截然不同,这里更鲜活,也更复杂。
异能者的气息,总在不经意间掠过她的感知。
她原本的计划是立刻返回东京,继续处理盗窃案的善后和撤掉魔法阵,但此刻,站在老师的事务所门外,某种微妙的情绪让她停下了脚步。
也许不用那么急着回去?
松田警官那边应该已经控制住了现场,后续的排查和报告有他这种专业人士处理。
而自己需要好好考虑一下,面对夜见坂凛人时那种不受控制的杀意,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出现在回忆中的母亲,所以这一切是她做的吗?
或许,在横滨稍作停留,整理一下心情,也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