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塔勒农场正门。
此时正值黑暗之门4年,战爭的阴云虽未直接席捲库尔提拉斯本土,但那来自遥远东部王国的、带著硝烟与血腥气的风,已经吹皱了这片海上强国平静的表面。
港口的酒馆里,流传著暴风城陷落的可怕消息,以及那些被称为“兽人”的绿皮怪物的种种传闻。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悄然瀰漫在王国上空,即便是远离政治中心的塔勒农场,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夕阳的余暉將整片农场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农场主芬尼根·塔勒,一个身材壮硕、面容被常年劳作风霜刻画得如同老树皮般沟壑纵横的男人,正站在自家最大的、用粗大原木和白色灰泥筑成的农舍前,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他不停地整理著自己那件唯一体面、只在重要节日或面见领主时才穿的亚麻上衣,试图抚平领口那点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父亲,您就別再拉扯那领子了,它不会变得更平整的。”
他的儿子,雅各布·塔勒,一个继承了父亲壮硕身材和母亲亚麻色头髮的二十岁青年,靠在门框上,带著几分年轻人特有的、看长辈笑话的轻鬆语气说道。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充满了对外界的好奇与嚮往,不停地望向那条从农场大门蜿蜒向外、连接著远方未知世界的土路。
“闭嘴,小子。”芬尼根瞪了儿子一眼,但语气中並没有多少责备。
“你知道今天来的是什么人。是真正的贵人,甚至……可能是王都里的大人物。”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风听了去。
“戴林上將派来的信使说得含糊,但那份郑重其事……若有半点失礼,塔勒家族在这片土地上勤勤恳恳积累了一百年的名声,就要毁在你我这代手里了!”
在他们身后,十几个农奴和僱工垂手而立,他们都换上了浆洗得发白的乾净衣服,脸上带著混杂著好奇与敬畏的表情,紧张地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父亲,快看!”雅各布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顺著儿子手指的方向,芬尼根看到远处地平线的尽头,扬起了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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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个由骑兵组成的队列出现在视野中,他们盔甲鲜明,队列整齐,即使在行进中也保持著令人窒息的威严。
阳光照在他们擦得鋥亮的头盔和矛尖上,反射出耀眼的寒光。
在骑兵队的中央,是一辆由四匹纯白骏马拉著的、装饰华美的封闭式马车。
马车的车门上,鐫刻著一个繁复而尊贵的纹章——一只沐浴在金色光辉下的雌狮。
“是王室的纹章……潮汐之母在上!”
芬尼根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压低了声音对身后的眾人吼道:“都低下头!不许直视贵人!雅各布,跟我来!”
他带著儿子快步迎了上去,在距离队列还有三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弯下了腰。
骑兵队在农舍前缓缓停下,马蹄声与甲冑的碰撞声戛然而止。
一名骑士队长翻身下马,他走到马车前,单膝跪地,沉声道:“殿下,塔勒农场到了。”
先走下来的是当今的王后陛下,凯萨琳·普罗德摩尔。
她身著一条用料考究、剪裁合身的深蓝色丝绒礼裙,领口和袖口点缀著细腻的白色蕾丝,神情温和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庄重。
她站稳后,並未立刻理会迎上来的农场主,而是转过身,微微弯腰,牵著一个小女孩的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下了马车。
那是一个约莫七岁的小女孩,一头灿烂的金髮在夕阳下如同流动的光蜜,碧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天空,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她就是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公主,王国最受宠爱的“小小晨曦之星”。
“母亲,我们到了吗?我可以在这里骑小马吗?”
六岁的吉安娜环顾著这个充满了泥土和牲畜气味的“乡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