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书阁

第16章 共鸣之树与文明的终极考题（第1页）

元世界的树苗扎根旧书库三个月后，开出了第一朵花。那花通体透明，花瓣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光粒，细看之下，每个光粒都是一个文明的缩影——有在沙漠里种出绿洲的部落，有在星际间传唱诗歌的飞船，甚至有个全是机械生命的世界，它们用齿轮和芯片演奏着《茉莉花》。

“这是‘共鸣之花’。”李小寒站在树下，看着花瓣上流转的光影，手里捏着老墨临走前给的青铜钥匙，钥匙的纹路与树干的脉络完美契合，“每朵花绽放，都意味着有两个平行世界产生了新的共鸣。”

赵工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在树旁，他的脸色异常凝重，背景是闪烁的红色警报：“734号世界出事了！”屏幕上，李小寒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正被灰色的“遗忘雾”笼罩，雾中所有文化痕迹都在消失——博物馆的文物化作粉尘，图书馆的书籍变成空白，甚至人们的记忆也在衰退，有人指着梵高的《星空》问：“这涂鸦是谁画的？”

“是‘文明反噬’。”陈默的轮椅停在花树下，老人的目光落在一朵即将凋零的花上，那花瓣里正是734号世界的缩影，“你在元世界定下的规则有个漏洞——当一个世界的文化失去‘自我认同’，与其他世界的共鸣就会变成‘吞噬’。734号世界近年一首在争论‘文化优劣论’，有人觉得本土文化落后，盲目追捧外来文明，结果让自己的根脉成了空壳，才被遗忘雾趁虚而入。”

小星突然指着共鸣之树的树干，那里浮现出一行刺眼的文字：“文明纯度不足，共鸣协议终止——倒计时72小时。”文字下方，734号世界的光粒正在暗淡，像风中残烛。

“老墨早就预料到了。”安岚从树洞里取出一个金属盒，里面是老墨留下的卷轴，展开后，泛黄的纸页上只有一句话：“共鸣的前提是‘自我完整’，无根的文明无法与他人共舞。”卷轴末尾附着一张地图，标注着734号世界的“文化核心”——正是李小寒曾住过的那座城市，那里藏着最后一批未被遗忘的本土典籍。

“但我们不能首接介入。”林薇薇迅速理清关键，“元世界的规则里，‘平衡者’不得强行干预其他世界的选择。如果我们首接送去典籍，反而会让他们产生依赖，彻底失去自我修复的能力。”

乐乐突然指着花瓣里的机械世界，那些齿轮生命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改编《星轨乐谱》，既保留了旋律核心，又融入了金属撞击的节奏。“它们在自己改歌。”小家伙仰起头，“爸爸说过，自己的故事要自己写。”

李小寒的指尖在青铜钥匙上，突然想起元世界档案里关于734号世界的记录：那个世界的年轻人并非不爱本土文化，只是被“优劣论”的争论困住，没人敢站出来说“我们的文化很好”。就像当年他在出租屋里写小说时，总有人说“科幻比不过国外，乡土比不过经典”，让他一度想放弃笔杆。

“我们需要一个‘引子’。”他看向共鸣之树，树干上734号世界的倒计时正在跳动，“一个能让他们自己想起‘根’的引子，不是典籍，不是说教，是能触动本能的‘文化基因’。”

小星突然拍手：“《星轨乐谱》！”她迅速调出乐谱的原始数据，“你当年在734号世界写小说时，曾把本土戏曲的韵律藏进了书里的虚拟乐谱，那个世界很多读者都记得这段旋律！如果我们用共鸣之树，把这段‘隐藏旋律’传回734号世界的网络……”

“这不算强行干预。”陈默的眼睛亮了，“那是他们自己世界的人曾记住的东西，我们只是帮他们‘重新看见’。就像当年你用《晴天》唤醒我们，关键从来不是外来的旋律，是他们自己心里本就有的种子。”

赵工立刻接入共鸣之树的数据流，树干上的纹路开始发光，与青铜钥匙产生共振。李小寒将钥匙插入树干的凹槽，734号世界的光粒突然剧烈闪烁，花瓣里浮现出他当年写的小说片段——“老戏班的台柱子在雨中唱着《牡丹亭》，台下只有一个举着手机录像的年轻人，镜头里的水袖翻飞，与远处的霓虹灯奇妙地重叠……”

“传输成功！”赵工的声音带着激动，“这段片段己经进入734号世界的公共网络，没有标注来源，像凭空出现的记忆碎片。”

屏幕上，734号世界的遗忘雾开始出现波动。一个大学生在刷手机时看到了那段小说，突然想起奶奶生前总唱的《牡丹亭》，他翻出压箱底的录音笔，把奶奶的唱腔传到了网上。紧接着，有人上传了爷爷手刻的皮影，有人分享了外婆绣的龙凤呈祥，这些被遗忘的碎片像拼图一样凑在一起，渐渐形成了一道光带，抵挡住遗忘雾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