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
黎初觉得有什么东西夸嚓一下碎了,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
怎、会、如、此!
昨晚他明明睡得很规矩!为什么一睁眼就在邵霆越身上了?
“二叔……我……”黎初舌头打结,手忙脚乱地想从对方身上下来。
可越急越乱,手臂又扯到了邵霆越的睡衣领口,纽扣松开好几颗,凸起的喉结往下,一片光洁结实的肌肉露出来。
黎初一边道歉一边帮他把衣服扒拉回去,眼睛还是偷瞄到了不少。
邵霆越任由他扑腾,只是在他差点滚下床时,伸手稳稳托了一下他的后腰。
“看来你的睡相的确不太好。”男人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像个小狗一样,满床打滚,还会流口水。”
黎初:“?”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嘴角,干爽一片。造谣!绝对是造谣!
邵霆越淡淡看了他一眼,示意道:“都蹭在我身上了。”
黎初顺着他目光看去,男人睡衣领口处确实有一小片深色湿痕。
证据确凿,他很没有底气的辩解:“我平时不流口水的……”
黎初没记错的话,邵霆越是有轻微洁癖的,但他好像并没有生气,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
“二叔,你不生气吗?”
“气什么?”男人语气低沉,黑眸深邃:“是气你昨晚打了我一巴掌,还是气你抱着我睡了一整晚?”
黎初这回彻底哑火了,他居然,还打了邵霆越一巴掌!!
再次缓缓闭眼,落地窗外就是海,他干脆直接跳下去一了百了。
邵霆越看黎初满脸歉意又委屈巴巴的表情,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先去洗漱。”
黎初得到了赦令,赶紧下了床,赤脚跑去浴室。
刚走几步,身后又传来男人的声音:“我是不是说过,你打赤脚的毛病要改?地板这么凉很容易感冒。”
“哦……”
黎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的脚丫,默默穿上了鞋子。
从小到大,除了他的妈妈,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穿没穿鞋子,会不会着凉。
最困难的时候,他穿着不合脚的鞋子上学,很长一段时间脚趾头都是红肿的。同学们笑他是穷鬼,连双合脚的鞋子都买不起,他无从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黎初吸了吸鼻子,虽然邵霆越看起来很难相处,而且总是罚他抄家规……但是他对自己其实挺好的。
不过也是,自己现在是他的侄子,叔叔对侄子好天经地义。
如果自己是真的“邵初”就好了……
黎初一脸伤感地洗漱出来,邵霆越盯着他发红的眼睛皱眉。
小朋友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像哭过?
邵霆越淡声:“过来。”
黎初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过去,“怎么了,二叔?”
邵霆越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刚洗漱过还带了点湿意,“眼睛为什么是红的?是舌头还觉得疼?又或者什么原因。”
黎初惊叹男人细致的观察力,睫毛颤了颤,随口找了个理由:“不疼了……我就是有点想我的朋友。”
邵霆越眉头皱着更紧了,“那个叫家明的?”
“不是……是思潼姐。”黎初也没说谎,他确实很想对方,也有很多话想说,不知道她和那个赌鬼ken分手没。
温思潼的事情梁蔚报告过,邵家替她男友还了五万块赌债后,就没再插手。
和兴会看在邵家的面上,也不会再找她的麻烦。那边的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邵霆越私心不想黎初和他们再多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