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腹部的金属圆柱体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
陆离余光瞥见,远处机甲炮口光芒骤变,刺眼强光预示着致命攻击如箭在弦。
间不容发,不及细想,他飞身而起,扑倒沐雨。
霎时,激光如一道炽热的匹练,瞬间照亮了周遭空气,高温灼烧了两人的衣角。
沐雨下意识地紧紧抱住陆离,在这生死一瞬,她内心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仿佛在陆离身上寻得了久违的依靠,似乎将他当成了朝思暮想的哥哥。
然而躲过激光的两人,又首面炸弹即将爆炸的如渊绝境。
陆离大脑空白,只能眼睁睁等待命运的裁决。
“啪!”
一声炸响,炸弹轰然爆开,所幸仅是引信被炸飞。
陆离瞧见沐雨腹腔处电光滋滋闪烁,心中顿时明白,或许是先前的电磁脉冲破坏了炸弹引爆装置,也可能是干扰到了她义体腹部的某个模块。
天色逐渐阴沉,此时的战场一片狼藉。
陆离剑眉紧蹙,衣衫破碎,斑斑血迹触目。
沐雨神色复杂难测,她茫然地摘下那金属圆柱体,的腹部空腔一片狼藉,尽显疮痍。
罗天门那两名元婴修士气息微弱如游丝,与动弹不得的姜炽熹呈掎角之势,将陆离与沐雨困在中央。
而不省人事的沐风,静静躺在更远的一旁,仿若一首在旁观,又似乎被遗忘。
“咔擦!”
天际雷光乍闪,似要将苍穹撕裂,紧接着,如注暴雨倾盆而下,瞬间将演武场笼罩在一片雨幕之中。
陆离强自稳住心神,目光柔和地看向沐雨,轻声问道:“你还记得沐风吗?”
沐雨的泪与雨水交融汇聚,她用力颔首,嗓音哽咽。
“当然记得……是哥哥!记不清何时来着,我……我被白虹宗……反正,是罗天门收留了我,还将玉佩还于我。白虹宗,绝非善类!如今,诸多往事皆己模糊,家人模样、还有哥哥面容,我都难再忆起。唯有这玉佩,始终镌刻于心。”
陆离听完,明白罗天门暗中作梗,对沐雨洗脑,诓骗她是从白虹宗手中救出她,还将她培养成自杀兵器,才致使沐雨误入歧途。
沐雨无助地低下头,声声泣血,压抑的哭声在雨幕笼罩的寂静空间回荡,满是历经磨难后的悲戚与迷惘,或者是伤害了哥哥的悔恨。
寒雨如织,罗天门终是铩羽而归。
它们的云舟好似一群落魄寒鸦,簇拥着主船,那千机鹫,亦如负伤的巨兽,在雨雾间艰难缓行,逐渐没入云海深处,只余下那渐行渐远、愈发朦胧的影迹。
白虹宗众人严阵以待,气势如磐,众志成城。罗天门众人心中纵有千般不甘,却也只能强自按捺。
尤其是陆离,这个灵根尚未觉醒之人,竟如有神助,力挫包括风无涯长老在内的诸多罗天门顶尖高手。
此景,令罗天门众人心中疑云大起,忌惮如潮。
姜炽熹身受重伤,气息奄奄,被弟子们匆忙送往灵愈阁救治。
沐风勉强有一线生机,全赖倪掌门临时相赠的白虹宗顶尖匠师所制玄磁甲。此甲为尊阶法器,以高强度纤维为基材,融入秘银微电路,其能汲取自身灵力转化为电磁能,于胸腔处形成力场,对金属器具攻击有奇效。
沐风修为尚浅,虽无法完全发挥其威力,却也靠着它护住心脉,终于没丧命在自己妹妹手中。
陆离守在沐风床前,端详着合在一起的玉佩。
这玉佩,工艺质朴,于寻常人家,亦算珍贵。沐雨那半块是绀紫色、呈半透明状,此刻他才看清,两块玉佩皆刻着沐风、沐雨二人的名字,不禁感叹,这兄妹重逢之路实在曲折离奇。
陆离从灵愈阁离开,步入庭院。抬眼便瞧见殷长老正于庭中疗伤,其行动极为不便,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似牵扯到伤势,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陆离见状,心中竟有几分安慰,暗自庆幸:“幸好殷长老还活着。”
他想着改日专程来探望。
而后,陆离途经炼丹房,眼角余光扫见一鬼鬼祟祟却觉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瞧,竟是长发如瀑的莫惊春。
陆离心头疑云骤起,当下便决意上前一探究竟。
他此刻玩心大起,蹑手蹑脚地悄然靠近,而后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双眼,故意扯着几分痞气十足的腔调,调笑道:
“猜猜我是谁呀,我的好春儿。”
莫惊春惊得身子猛地一僵,忙不迭挣脱开来,转头嗔怪道:“陆师弟!你这是在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