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你这是咋了?”陆离轻拍柳儿的肩膀,关切问道。
柳儿眼眶泛红:“哥哥,你适才难道不觉得怪异?我方才瞧着那些机械兽,一见我的面容,便瞬时平和下来。可这脸并非我自己的,而是莫姑娘的啊!”
陆离此前只以为是出手帮了蚀铁盟的人,他们才不再追逐。待听柳儿这么一说,顿时恍然:莫不是惊春己成功潜入蚀铁盟内部,使得柳儿被误认作自己人,那些机械兽才没发动攻击?
柳儿抹了一把眼泪,幽幽叹道:“这一路行来,我顶着这张脸,总觉自己仿若冒名顶替之人,从未做过真正的自己。莫姑娘的容颜固然绝美,可终究非我所有……”
她稍作停顿,从方向舵上抽出那只金属手,抬手轻抚脸颊。陆离瞧去,这只手留着未打磨平滑的蜂窝孔洞,显得极为朴素。
“况且,此前全赖罗天门的丹药维持这副面容,如今没了药物,我着实害怕它就此化去,如若这样……”
陆离听闻,轻声安慰:“柳儿,容貌是外在的,真正塑造你的,是一路走来的经历。”
陆离说着,抬手轻柔地拭去柳儿脸颊上的泪水,认真地说,
“不管你现在顶着谁的脸,你要知道,自己永远都是无可替代的。还有,至于这脸会不会化掉,别担心,有哥哥在呢,咱们一起想法子。哥哥可是那天元宗的掌门呢!”
柳儿“噗嗤”破涕为笑,轻嗔道:“你这人忒爱打趣。我听闻天元宗掌门乃百岁道人,须发皆白,你又在此胡诌!先前罗天门命我探你情报,早知你这般没个正形,便不费那番功夫套你话了……”
“真的勒!傻妹妹,万一我是呢?”陆离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
柳儿一怔,看着陆离那似真似假的模样,心中有一刹那信以为真。可瞧陆离那嬉笑的神情,又觉得不过是在逗自己开心罢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刚想再打趣几句,却又想起方才的心事,笑容渐渐隐去。
柳儿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陆离,眼中那丝希望的微光,在迷茫与不安中摇曳闪烁,轻声道:“哥哥,要是我……”
话到嘴边,柳儿却犹豫着顿住,千言万语如鲠在喉,不知从何倾诉,唯有满心的复杂,化作盈盈目光,望向陆离。
陆离见状,未发一言,只是目光如水,轻拍柳儿的头,安抚着她。随后,他从柳儿手中接过方向舵,稳稳握住,全神贯注地驱车前行。
两人一狗,于车厢内一路静谧无言。随着载具缓缓前行,气候愈发寒冷,丝丝寒意如针般渗进车厢。陆离心中明晰,自己正一步步向着目的地靠近。
……
“什么人?怎会驾着我盟车辇!”
不知行了多久,一声饱含警惕的惊呼,骤然吓醒了安坐在车后的陆离。与此同时,柳儿猛地踩下刹车,那卷原本覆在陆离脸上的《御灵机玄鉴》,也随之滑落。
“莫不是罗天门的走狗!速速报上名来!”那叫嚷之人,一人孤独地巡山,此刻如临大敌。
陆离抬眼望去,见此人胸前挂着一个法兰盘,权作护心镜,虽有些许陈旧,却擦拭得锃亮。腰间悬着一个磨损的铁葫芦,尤为关键的是,其手臂上刺着的破碎齿轮图案,正是蚀铁盟的标志。
陆离赶忙起身,抱拳行礼,言辞恳切道:“这位兄弟莫要着急,我二人绝非罗天门的走狗,实与那罗天门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那男子眉头紧蹙,满脸尽是狐疑之色,冷哼一声道:“哼,休要瞒我!罗天门诡计多端,岂会轻信你二人的片面之词!”
陆离正无奈,打算耐心解释,柳儿却抢先一步开口:“壮士有所不知,罗天门行事狠辣,竟强行掳走我同伴,实乃你我共讨之敌。”
然而,那小哥却软硬不吃,依旧横眉冷对,怒喝道:“谁与你称兄道弟!你们这群修仙的,没几个好东西!就凭你几句空话,便想让我轻信?没那么容易!”
陆离心中急速思索对策,不着痕迹地给柳儿使了个眼色,做了个摘取护目镜的手势。柳儿心领神会,缓缓摘下护目镜。
那小哥乍见柳儿面容,双眼瞬间瞪得滚圆,满脸的震惊之色如潮水般蔓延开来,连声音都不自觉颤抖:“神,神使?!”
陆离见此情形,心中亦是一惊,神使?没想到惊春在蚀铁盟竟有如此地位。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个绝佳的突破口,赶忙趁热打铁说道:
“兄弟,看你这反应,想必是认出这张脸了吧。如今事态紧急,还望兄弟即刻带我去见霍青崖,烦请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