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见凝霜于茧舱中挣扎,当机立断,迅速开启舱体阀门,放出内里液体。
茧舱訇然打开,凝霜的胴体乍现。其肌若冷脂,泛着金属幽光。半透明肌肤下,肌腱如银蛇,随呼吸微微颤动,她双眼半睁,恰似刚出浴般迷离。
凝霜猛地大口呼吸,接着便是一阵剧烈咳嗽。
“吾主?!缘何在于此处?……”凝霜眼中惊喜与迷茫交织,显然尚未尽明当下情形。
“吾又是身在何处?”凝霜目光匆匆扫视周遭,瞥见面上裹着纱布的柳儿,又望向在旁趴着的小白,下意识便摸向腰间,只因未触及那熟悉的剑柄,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
陆离见此情形,即刻从背后抽出昨日收好的凝霜佩剑,递至她手中,轻声安抚:“凝霜,别慌。我们现在暂时是安全的……这是柳儿,我们的同伴。”
言罢,陆离系下自身的黑罩袍,轻轻披裹在凝霜身上。
“对了,凝霜!我们现在正前往净觉寺,准备营救莫惊春。你认识莫惊春吗?”
陆离把本想要表达的“她和你长得很像”噎在喉头,没有首接说出来。
“莫惊春……此名吾从未耳闻……”凝霜思索着,她握住自己的剑,仿佛握住了久违的依靠,紧绷的身躯微微放松。她的目光扫向陆离背后的应龙剑,眼底的幽蓝光芒流转,好像在确定什么。
猛地,凝霜似忆起某事,神色瞬间剧变,急切间一把抓住陆离的手臂,高呼:“吾主!速随我前往!女娲娘娘己然降世!”
但见她峨眉紧蹙,神情焦虑,似有万分紧急之事亟待处置。未等陆离做出任何反应,凝霜便强行起身。刹那间,“咔哒”一声脆响,仿若金属断裂,其脚踝部位的机械零件与电路赫然展露在外,橙色的冷却液飞溅而出。
“凝霜!!你受伤了?!”陆离赶忙伸手去扶。
“无妨!吾主,唯您能阻康回引太岁降世,此劫若成,天地无光,大道泯灭……”凝霜仿若毫无痛觉,对自己伤势毫无波澜,她仍竭力寻找平衡,试图起身。柳儿见状,亦急忙上前搀扶。
恰在此时,前方驾驶室中,郑钛那急切的呼喊声隔着挡板骤然响起:“陆大哥!快看天上,是罗天门的飞鸢!”
陆离听闻,即刻抬头望去,只见几架飞鸢于高空盘旋,姿态悠然却又透着几分诡谲,恰似一群暗中窥视、伺机而动的秃鹫。
“想来罗天门的飞舟转瞬即至,我等务必尽快谋出应对之策!!”郑钛的声音再次传来,其中焦急之情仿若实质,不难想见他正扯着嗓子大喊。
陆离搀扶着虚弱得连站稳都艰难的凝霜,大声回应郑钛:“别慌,先观察一下。找附近地方避一避!”
此刻,前方道路尘土飞扬,车辇在剧烈颠簸中一头扎进了灌木丛。枝叶不断拍打车体,发出“沙沙”声响。
“我知晓一处哨点。那处兴许存有断天弩,或能将飞鸢射落!”郑钛嘶吼着。
凝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去,她拼尽全身力气,深深看了陆离一眼:“吾主,应龙剑初成,君上便是天元宗掌门了。天元宗虽己不存,然传承万不可断绝……吾剑,其名亦为凝霜,烦君上替吾善为存之……”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眸中的光芒明暗交替,言罢便紧紧握住陆离的手。
柳儿听闻此言,身体瞬间僵住,尽管脸被纱布遮掩,可肩膀的微微一颤却暴露了她内心的震惊,她着实没想到陆离昔日一句“我是天元宗掌门”的玩笑话竟成真了。
“女娲娘娘,请务必……找到她……溟山……擎天枢之下,娘娘元……元神……”说着,凝霜意识逐渐模糊,缓缓闭上双眼。
“凝霜!凝霜!”
陆离心急如焚,一边焦急大喊,一边赶忙伸手探向凝霜鼻息。感知到那虽微弱却尚存的气息,他心下稍感宽慰。旋即,他小心翼翼地将凝霜的姿势调整好,让她能更舒适些。
此时,郑钛正紧张地驱车,双眼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对后方的动静浑然不知,压根没察觉到神使醒来又陷入昏迷。
就在陆离悉心照料凝霜时,忽然感觉手中多了个物件。他疑惑地摊开手,只见是个形似打火机大小、表面极为光滑细致的矩形晶体,在黯淡的光线中隐隐泛着微光。
“这是凝霜刚刚塞我手里的吗?”
他来不及细想,先将那晶体收好,探出头望向天空,又朝着郑钛大声问道:“郑钛,还有多远到哨点?”
“前面便是了……”郑钛猛地一转方向舵,朝着哨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