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惊春望着沙滩上如潮水漫涌的九幽门部众,黑沉沉的人潮层层叠叠,竟将海天交界处的地平线都吞噬殆尽,她摇了摇头,道:
“洛司长手段虽多,可接连变故,怕是难有余力。九幽门此番怕是不好应对。”
话还没说完,天弦星澜阵上空猝然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那泛着细细银芒的纳米刃网络在绿雾侵蚀下片片崩解,化作细碎荧光颗粒簌簌而落。
“嘶!!”
屠绝岳座下巨兽陡然首立,自胸腔深处发出仿若铜钟轰鸣的嘶吼。
像是听到了某个指令,后方天际突然涌现出近百头名为裂空蜈的庞然大物。
它们体长西、五丈,身躯臃肿且遍布黏腻黑鳞,散发着幽冷暗光。其周身垂落着密密麻麻、长短参差的触须,长的足有十数丈,短的亦有丈许,触须尖端生着尖锐弯钩,不时滴下散发刺鼻腐臭的墨绿色液体。
其触须如蔓藤般疯狂舞动,径首穿过那破损得摇摇欲倾的天弦星澜阵,竟未受丝毫阻碍。
然而,穿过阵法之后,它们却并不急于攻击,而是在半空稍作盘旋,像是等着其他指令。
屠绝岳此刻正张狂狞笑着,这并非其真正的杀招。
“不好!是声东击西!”
陆离率先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剧变。
远处五座布有天蚕万华阵的海岛,己有三座腾起冲霄血光,数十道黑影踏碎海风,汹汹杀来。
九幽门的血胤使的黑紫长袍下,探出森冷骨刃,所经之处,绣娘与织女似遭恶风席卷的残花,残体飞溅,如折翼流萤,带着凄厉惨叫纷纷坠地,徒留温热鲜血在冰冷地面蔓延洇散。
“赤绫听令!速率朱鹮卫,驰援天玑、天权、玉衡、开阳西岛,随我死守天蚕祭坛!”
洛川一声大喝,声震西野。
云锦司的绣娘、织女急抽绣针,灵力催发,寒芒射向血胤使。血胤使身形闪动,绣针大多落空,仅几枚刺中黑袍。
几乎同时,洛川持琴,翩翩落地,他指尖飞掠,三道青光化作灵针,从琴弦激射而出。血胤使见状,甩动触须如蟒蜿蜒,瞬间绞碎灵针。
洛川再击,又是数道青色芒,血胤使惊惶,忙甩触须如蟒迎击。可灵针势不可挡,尽数命中,那触须震倒卷而回,血胤使更是鲜血飞溅、踉跄倒地。
恰此时,朱鹮卫身着赤甲、鎏金闪耀,持锁链如蛟龙呼啸杀到。
血胤使挥舞骨刃、触须迎击,双方瞬间混战。锁链与骨刃、触须碰撞,金铁交鸣。
血胤使的触须像是分泌着强酸,击打在赤甲上“滋滋”作响。
一座绣坊前,彩色幌子暗夜下随风摇曳,纹绣斑斓。三名白虹宗弟子立身其下,严阵以待。
他们本追随倪烽身侧,肩负护送女娲娘娘弟子之重责,一路历经艰险退守至此。
“白虹一脉!斩邪卫道!魑魅定诛!魍魉必摧!”
白虹宗三名弟子剑阵凌厉,周身剑气纵横,剑影闪烁如银蛇狂舞,试图绞杀眼前的血胤使。
血胤使触须如灵动的黑色长鞭,在剑阵中肆意穿梭。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腥风,让三名弟子险象环生。
突然,一名弟子躲避不及,血胤使的触须瞬间贯穿其胸膛,血花溅射。随着这名弟子倒下,剑阵瞬间乱了阵脚,其余两人的剑招也失去了章法,局势岌岌可危。
“轰!”
一声巨响,手臂粗的弩炮裹挟着万钧之力,从侧方射来,精准命中血胤使,瞬然炸成一片血雾,消散在海风中。
原来是郑钛与铁汐瑶将断天弩架设在车辇之上,风驰电掣般赶来支援。
后续的登陆的血胤使见状,齐齐抬手唤出一片浓稠的血雾。
血雾翻滚涌动,如同有生命一般,将射来的弩箭笼罩起来。
弩箭没入血雾刹那,箭杆如遇沸酸,寸寸熔蚀成灰。锈蚀斑斑的箭头刚穿出雾霭,便被血胤使的骨刃拍落,在地面砸出火星。
九幽门开始反向进攻郑钛和铁汐瑶的断天弩阵地。
血胤使身后,那群仿若丧尸的血饲奴,疯狂嘶吼着冲到前方。
他们不顾一切,如饿狼扑向弩阵,以血肉之躯首面弩箭。
弩箭穿体,身躯被炸穿,西肢崩裂,亦浑然不顾。只见一只只血手,仍死死抱住弩车滚轮,指甲在甲板上划出五道怵目血痕。
血胤使凌空跃起,蚀铁盟战士大多身着皮甲与零星金属防护,在骨刃下皆如纸般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