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声音发颤,
“可朝廷呢?几个大势力忙着抢龙椅,烽火连天……听说太子还是个毛头小子,叫姜炽熹?你说他镇得住谁?还有……咱川州出去的陆离,倪烽之后白虹宗掌门传给他了吧?去云中城封了个天下第一剑仙,不也没回来管过老家事?都说他……己然飞升了?有这回事儿吗?”
“飞升?飞升便对了。”
老李笑容苦涩,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修到那般境界,眼里只剩长生大道,人间疾苦算个屁。纵使人界真被这些妖孽吞了,他们又岂会在乎?”
老王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脸,动作里透着一种见惯了的麻木。
他望向远处浑浊的天际,哑着嗓子接道:“你瞧瞧这世道……妖兽食肉莲,肉莲食人,人饿极了……不也就只剩下人能吃?”
老李没接那个话茬,只是眯起眼,像是顺着老王的视线,望向了更远处泛着不祥油亮黑光的河道,他淡淡开口:“说起来,黑水河下游的鱼虾,倒是肥得流油。”
老王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回应道:“……你是说,那是上游漂下来的,养肥的……”
老李没再说话,只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股浊气。
两人重新把目光投向坡下,那场生死搏杀,变异又生。
就在甲胄身影退至石坎最深处、肉莲庞然躯干将前路彻底堵死那一刹。
“嗡……嗤!”
一道炽烈光柱,自远处残破钟楼阴影中暴射而出,精准贯入肉莲那张张开的莲状口器深处!
原来,那甲胄身影的后退,果真是精心计算的诱敌!
肉莲所有动作逐渐僵滞,正中处现出熔融焦黑的孔洞,随即轰然滚倒,震起漫天尘土。
“……死、死了?那大肉虫?真死了?”
老王不敢喘气。
老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里混着敬畏与虚脱:“……诱敌深入,一击绝杀……管他什么元婴老祖、飞升剑仙,都不如眼前这位,这才是实实在在救人、杀妖的英雄!大英雄!”
烟尘稍散。
下方,机械甲胄的身影静立在肉莲残骸旁。
面罩“咔”地轻响,向上收叠,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面容,剑眉斜挑,眼尾微扬,瞳仁亮如淬光;鼻梁秀挺,唇线分明,带着日晒的健康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