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律仪会上,佛陀前面讲了真修者的果报,随后又开始讲真修之人依教(jiào)奉行的好处。依教奉行里的教,是教导的意思。是说依照佛的教导、说的话,来行为。并不是宗教、教派的意思。
佛说:“这样的人相当稀有。自成一切智,智同一体时,虽不是我,等同于我。如此的学法者,随所乐求一切功德,都不会难证的。
但是在这个途中,学法者如果想:喔,我已经究竟了!不再志求。这个呢是于少满足。只获得了一点点,就自满得意不再精勤,那就退失了菩提,是不可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
如果学法者是声闻众,他们听人讲经说法觉得好,于是生起渴法、求法之心。但是,随着修行的深入,随着次第逐步提高,这个渴法、求法之心也要断。最后,是要断一切希求心。
那怎么做到呢?这里我给大家四个方法来发大精进。”
会上的比丘、比丘尼众、菩萨众等等,各个儿都听得非常专注。因为,虽然平时大家都是各修各的,遇到的问题也不尽相同。但放逸疲厌,是这条路上一个总括性的大问题,几乎每个人都会碰到。光靠自己解决呢,有点难。诶!这不正巧,今天开会佛正好讲:“我给你们方法,做到四点,可以不再放逸疲厌,可以发起大精进!”会上的诸位当然竖起耳朵听得仔细了。
何等为四,又如何精进呢?佛开始讲:“不求色受想行识。求无漏法。不为地、水、火、风四大界困。所有言说,悉为表示法。表示法,则非实有。不应取表示法以为坚实。”
王小船听不懂,就问系统:“《心经》里我读到过这个:‘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那这个色受想行识,到底是什么啊?”
“解释名词太枯燥了,小船宿主,你且随我亲自去看一看吧!”刹那间,王小船的‘瞬息全宇宙’视角又开启了。王小船觉得这个名字很贴切,她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终端的信息接收器,面前是无数的监控屏幕。瞬息之间,能看到过去、现在各个时间、地域的人在做些什么。
这次的画面相当香艳,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做少儿不宜之事。王小船不好意思地捂上眼,羞愤地问责系统:“怎么回事呀,你怎么给我看这个?”
系统却很平淡:“小船宿主,请你正常看待人类的男女行为。这是一种自然的生理行为。你有如此反应,是因为受到你所处的时空点共有价值观的影响,以为这种行为是粗鄙的、羞耻的,是需要被隐藏的。人们谈之色变,私下却嗜情纵欲。
其实从天道角度看待人类繁衍行为,与动物繁衍后代无异,并不会贴上羞耻的标签。
所谓修道,并不是只接受好的、光鲜的那一面。而是以正知见来觉知一切,客观地看待诸世间种种现象。假如只接受光鲜,而把渣滓隐藏其下,这叫做盖覆。修道人若因羞耻,盖覆、遮掩掉自己的结使、习气,那是修不成的。因为盖覆是一时的,那个结使的根根还在,遇到因缘还会再现出来。盖覆是自欺欺人,只会把根根掩藏得更深。修行学佛,顺应因果,是最不需要自欺欺人的。”
王小船觉得系统说得对,自己志在修道,理应摒弃俗世的是非观念。错了就是错了,错了没关系,错了要懂得改。王小船懂得改,这是她的优点。她继续看下去,不再扭扭捏捏,遮遮掩掩。
只见男子完事后提上裤子,丢给对方两百块钱,抽了支烟便走了。可刚过没多久,似乎瘾又来了,又走近一条暗巷,发泄了一通生理欲望。性就是这样,快乐只在喷发的几秒钟,然后坠入无边无境的空寂与平静。平静过后,又跌入无端的空虚。似乎只有不断,再不断地重复这个过程,才能持续获得快感。
“哝,这就是五蕴无数无量种形式里面,其中的一种表现。人通过五官五感来接受外界的刺激,带来感受。但这种感受却是短暂的,是稍纵即逝的。为了再次获得,只得不断不断去摩擦,去刺激,去追求。可就算如此,追求到的还是短暂的,稍纵即逝。即使如此,人还是不断不断去刺激,拼劲全力去追求……”
王小船思索道:“喔,佛是叫我们停下来,不要被五蕴五欲骗了。”
“人繁衍行为多了,就会损耗先天精元。人思虑烦恼多了,一样会损耗神气。就像一个气球被扎破,洞越大,气耗得越快。气耗得越来越多,这个气球就越来越扁,最后就飞不起来了。”
“喔,所以佛才叫我们修无漏法,远离烦恼垢染。嗯……那有没有可能,一边享受五欲的快乐,一边清净的修持呢?这样会不会成功?”王小船问。她时常听人问“为什么修持就要弃情舍欲?”,有时候她也会想:能不能既要这个,也要那个呢?
系统指着正在渡河的几只气球。王小船看见,一只没有破漏的气球,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终是飞到了河对岸去。另一只被戳了一个小孔的气球,它还在飞。但因为有孔,即使这个孔洞再小再小,气还是在慢慢减漏。刚开始可能看不出什么,但随着时间推移,它飞得越来越不稳,越来越没力气,越来越低。越是低,碰到河里的惊涛骇浪,越是无力抵挡。要么,被这个浪头直接打到河里,渡河失败。要么,即使侥幸避开一个个浪头,最后也因为自身气力不足,而无法继续渡河,没到达对岸就中途掉了下来。
王小船看着眼前的景象,若有所思。她需要一些时间如是观之。有时候她觉得答案是苍白的,从没有什么标准的正确答案。但是,在诸多现象里,假如能如实而观,答案便可自现。
“那地水火风四大界是什么?”王小船问。
“前面我们说过计时单位。你们那个时空节点的计时单位是年月日分秒,更早的清朝是时辰更,而这里用的是劫。这说明,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里,使用的计量单位是不同的。虽然不同,但代表的还是那个东西。
在这个时空点,我们以为一切事物,乃至人,都是由四种物质构成,这就是地大、火大、风大和水大。地代表物质的坚性。火代表暖性。水代表湿性。风代表动性。只是每一种人事物,在不同的时空,这四种物质所含有的比例不同。随比例不同,又变构成其他形态。
好比山,地大和火大占得最多。下雨以后,水大的比例上升。若是遇到雨水不停,泥土便不再如原来那样干燥、坚硬,反而变得潮湿,又碾如细末。那这个时候水大和风大的占比就增多了。
我们人这个业报身也是这四大构成。骨骼、牙齿这样的坚硬之物属于地大。血液、口水、尿液这些,是水大。生暖的动能,是火大。呼吸是风大。
你们那个时空点的人喜欢钞票,钞票不也是四大构成。在这个时空点叫人民币,以前可没这个东西。再早以前是银元。更早是银票。再早又是些别的……你说人民币拿到100年前,或者拿到100年后去花,有什么用?可能一点用都没有。这是从时间线上说。在空间上,人间的人民币拿到阴冥之间用不了,拿到天界也用不了。所以钞票这种价值货币,一样具有固定时空才生效的物质性,有生灭性。不长存,也不坚实。
世间一切人事物,都是因和缘聚合而成,由这四大以不同比例构成,全都有生、住、灭、空。比如一支笔被造出来,你说它不会坏吗?它会坏。即使不是人为摔坏,随着时间这些物质也会因风化、腐朽而不存在。又比如一个人从生到死,活得再长,中间又是多辉煌。这个由四大构成的业报之身,不也会消亡吗?人死的时候,这个四大就开始解构了。等四大分离,这个肉身也就死亡了。
这个业报之身,看似是真,实际也非坚实常存。所以佛称它为‘四大假合之身’,是随各人因缘、业报,由四大暂时构造的肉身。”系统答道。
王小船握了握自己手掌,又张开,她看着自己的身体说:”原来我这个身体,也是四大假合之身。是在这一段时空里面,借来给我用一用的,最后带不走。那我们寻常所追求的吃喝玩乐,房子、车子、名牌这些,也都有生灭性。最后,就像做了一场梦……怪不得,佛教我们不为四大困缚。
那最后一个佛说‘所有言说都是表示法,表示法皆非实有’,也是让我们破除‘相’吧?”王小船举一反三道。
虽然系统很好用,但她不想完全依赖系统,做一个不会思惟只会提问的笨蛋。她觉得一味提问,来试图找到一个正确答案,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把非实有、非坚实的表示法,当成了真实。可哪有什么正确且唯一的答案呢?如果只要把所有概念、答案都背下来,就能成佛,那还要‘修功夫、自证自悟,然后付诸行为’这些作什么?
这个时候,法会上的大迦叶尊者发问了:“世尊,我们这些人跟在您身边已经很久很久,知道您是实语者,是不诳语者。但您说‘所有言说,悉名表示。是表示法,皆非实有。’那有人辩解说:佛所说的法,也是骗人的表示法,是假的。那我该如何回答呢?”
佛听后,先说了前因——为什么会这样?又说了后果——所受的果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