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气死我吗!”
“二彩你这杀千刀的死丫头,怎么敢把这没灵脉的丧门星给带到这里来!”
还没看到人,一声恶声恶气的声音就从院落里远远传来,正是二彩的母亲李娘子。
捎着郁安淮这处处在白家吃得开的“陈公子”,白落烟一路跟着二彩,在海市蜃楼般的迷雾中畅行无阻。
走了许久,一处僻静小院豁然映入眼帘。
随着他们愈走愈近,白落烟识海深处那柄重剑竟无端开始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低吼。那纯然的战意滔滔不绝,引得袖中断刀都随之跃跃欲试起来。
白落烟赶忙摩挲着菜刀将它安抚下来,抬眼与郁安淮目光一撞,两人神色俱是肃然。
这处院落是现世白家不曾有的,又能将诛魔神剑激得如此战意凛然,想必这就是那位大魔头的藏身之所了。
院落的门口被人重重把守,几十号家丁将它围个水泄不通,远远望去竟全是陌生面孔。
阴眼之下,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虚影,是实实在在的人,并非如白不悔那般是厉鬼所化。只是,他们脖子上都缠着薄薄几圈暗红血丝,显然这些人全数都在魔头的掌控之中。
还未等他们上前招呼,李娘子就一阵风似地抢出院门来。
她那张老脸尽是怨毒与愤怒的扭曲之色,挽起袖子就要出手打二彩。
“小贱人!大少奶奶可就快临盆了!今天没我的准许,谁也不许这厉鬼上身的不吉之兆进门!”
“万一冲撞了大少奶奶的胎气,咱们可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白落烟自然没和她客气,冷着脸把闭眼缩着脖子的二彩往身后一拽。
袖中微微一沉,那柄漆黑的菜刀从中滑出来,稳稳落在她的掌心里。白落烟稳稳握住它,一步一步迎着李娘子向前走去。
李娘子原本来势汹汹,可见了那菜刀,眼底仍闪过不轻的惊惧之色。她猛地收手顿住脚步,硬是用瘦小的身子把身边一个大汉挡在了身后,十分滑稽。
那声音尖利颤抖,活像是被卡住脖子,却仍不甘示弱地张着翅膀示威的鹅,“你……你你你……难道还敢硬闯不成!”
白落烟不语,握着刀抬眼一瞧,一阵了然。那李娘子护在身后铁塔般的大汉,正是李娘子的小儿子,不知道叫什么。
看来这李娘子一家是豁出去了,全家上阵,除了那良知尚存的二彩,其他人都一并巴结起大少爷来。
不同于李娘子,李娘子的儿子看向白落烟的神情十分恐惧。他有些慌张地朝大少奶奶那房门紧闭的卧房看了一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白落烟哪里管他们阻拦,只给郁安淮递了个“我们闯进去”的眼神,便握着刀旁若无人往前走。
她往前走一步,李娘子母子二人就仓皇往后退好几步。
“别……别过来!”李娘子抖着嗓子虚张声势道,她像是生怕白落烟为难她儿子,颤抖着却仍张牙舞爪地挡在她儿子面前。
白落烟无视李娘子颤颤巍巍的示警,仍不急不缓朝院门踱步而去,淡淡道,“我来拜会我的好嫂嫂,还不去通传?”
“拜会?你怕不是气不过,还惦记着那碗冰酥酪吧!”李娘子嘴一撇,脸上满是鄙夷之色,“那可是给大少奶奶养身子的!”
冰酥酪?
白落烟步子一顿,经她一提,这才想起还有这桩旧怨。
心下只觉莫名其妙,谁会在这种关头和她计较一碗甜食?
再者说,以幻境中这般穷奢极欲的人家,哪里会用那种随处可见的鸡蛋牛乳来养身子?
经了李娘子这一闹,白落烟这才发现,原来李娘子今日臂弯里也紧紧护着一个食盒。她不知其中是何物,懒得询问,索性直接上手就抢了过来。
打开一看,谁知里面还是一碗冰酥酪,只是没有淋桂花蜜,反而点缀了几块酸梅子。
白落烟:?
李娘子见食盒被抢,又急又怒,“还给我!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白落烟不动声色把盖子盖回去,不解问道:“为何又送冰酥酪?”
李娘子竟以为是她眼馋,得意洋洋道,“少奶奶年轻,不懂这东西用了上等的牛乳蜜糖,最是滋补。她吃了就吐,那是体虚,更应该多多进补才是。老婆子当年……”
“她上次都吃吐了,你们如今仍要逼迫她。”白落烟冷冷打断她,“做人何必歹毒到如此地步?”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那都是为了她好!”李娘子拔高嗓门,理直气壮喊道,“老婆子当年就是吃了这酥酪,补好了身子,才顺顺当当生下儿子来。”
李娘子越说越得意,好像看到了那巴结大少爷和少奶奶飞黄腾达的日子近在咫尺,“吃了这个,大少奶奶也能和我一样,早早生个灵脉好的大胖小子,少吃不少苦头呢。”
白落烟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