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书阁

第1章 血色直播与陌生的家（第1页）

《脑子寄存处》

正文

“滋啦——”

电流声像生锈的锯条割裂空气，李小寒猛地睁眼，眼球被三束猩红的光刺得生疼。他挣扎时才发现，手腕被粗糙的黄麻绳死死勒在铁椅扶手上，麻绳纤维嵌进结痂的伤口，稍一用力就渗出细密的血珠，顺着冰冷的金属椅腿蜿蜒而下，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

面前三台黑色摄像机的镜头泛着幽光，如同三只蛰伏的野兽。身后传来机械键盘的噼啪声，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转过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猎杀时刻”西个血色大字在暗夜里跳动，在线人数的数字正以疯狂的速度飙升——387万、388万、389万……每跳一下，都像重锤砸在李小寒的神经上。

“醒得正是时候。”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尖锐中带着令人牙酸的颤音，他指尖转着把银色匕首，刀刃在红光里反射出冷冽的光，“规则很简单：观众提问，答对一道松一道绑，答错……”匕首突然凑近，冰凉的刃口擦过李小寒的喉结，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就用你的血给首播间添点彩头。”

弹幕像沸腾的粥锅般翻滚：

“这新人眼神挺野啊，比上次那个哭唧唧的耐看”

“赌他撑不过三个问题，我压一百星币赌割耳”

“快开始！我刚充值了年度一百，就等今天的血祭”

李小寒的目光骤然凝固在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上——2077年8月15日。这个日期像烧红的烙铁烫进脑海，他分明记得趴在键盘上时，电脑右下角的日历显示2023年10月7日，出租屋飘着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香味，窗外是凌晨三点寂寥的街灯，还有他刚敲下的小说结局：“文明永不熄灭，哪怕只剩最后一页纸。”

“第一个问题。”男人拖长语调，念出置顶的金色弹幕，“联邦流行榜连冠三周的《机械狂想曲》，副歌第一句歌词是什么？”

李小寒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联邦？机械狂想曲？他脑子里涌出来的是周杰伦《晴天》里“故事的小黄花”，是李宗盛《山丘》里“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那些刻在灵魂里的旋律在此刻却成了无法言说的秘密。他扫过屏幕上飘过的歌词片段，“齿轮转动碾碎爱恋”“芯片闪烁代替思念”，干涩得像嚼着生锈的铁丝。

“不知道。”三个字刚出口，匕首己划破他的小臂，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成小溪。

“答错咯。”男人用指尖蘸了血，在镜头前画了个扭曲的笑脸，“看来这位来自‘过去’的朋友，还没适应我们的时代呢。”

“过去”两个字让李小寒心头一震。他们知道他是穿越者？

就在这时，仓库铁门突然被撞得巨响，“哐当”一声，厚重的铁皮门竟被撞出个凹陷。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联邦安全局”的金色徽章在光线下格外刺眼，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喊话：“里面的人听着，立刻释放人质！”

男人脸色骤变，拽起李小寒往仓库深处拖。暗门后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风管道，布满灰尘和蛛网，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算你命大！”男人把他推搡进管道，声音里带着淬毒般的狠戾，“但别以为能跑掉，‘星尘’要找的人，从来没有活口——”

管道尽头连着居民楼的后巷，李小寒刚跌出来，就撞见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女孩。她扎着高马尾，发尾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手里攥着全息手环，屏幕上还亮着报警界面。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女孩突然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他狼狈的模样。

“你是首播里那个……祭品？”女孩突然捂住嘴，随即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碘伏的气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飘过来，“我叫林薇薇，是‘净化者’的志愿者，快跟我走，星尘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跟着她穿过三条街，老旧居民楼的防盗门在身后“咔嗒”锁上时，李小寒才敢大口喘气。客厅的全息电视正播放着虚拟演唱会，粉色头发的虚拟歌手穿着机械铠甲，用电子合成音嘶吼着不知所云的歌词，屏幕下方滚动的打赏金额让他咋舌——三分钟内竟收到两百三十万星币。

“现在的文娱圈早就畸形了。”林薇薇给伤口涂碘伏的手顿了顿，棉签擦过伤口时传来刺痛，“十年前那场‘数据风暴’后，联邦判定所有旧时代文化都是‘信息污染’，全部销毁了。现在流行的都是算法生成的东西，暴力、猎奇、无意义的感官刺激……人们好像都忘了，歌可以是温柔的，故事可以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