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金童玉女开心经第7章枯腕逢春
一、握不住笔的书法家
秋雨绵绵的午后,玉和堂的门被一柄油纸伞轻轻推开。伞收起,露出一只枯瘦的手——那只手握伞柄的姿势极怪:不是握着,是“夹”着,拇指与食指像钳子般紧扣,其余三指僵硬地蜷缩。
执伞人五十出头,穿一袭洗得发白的藏青长衫,面容清癯,眼神里却有种东西在燃烧——不是火焰,是灰烬里不肯熄灭的最后一点火星。
“请问……”他的声音沙哑如磨砂,“能治手吗?”
正在整理药材的郑好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手腕细得惊人,皮肤下青筋凸起,桡骨茎突处有明显的肿胀,像颗不该存在的肉瘤。
“能治,”郑好放下药篓,“您请进。秦远,来客人了!”
秦远从诊室出来,一见那手,眉头就挑了起来:“这位先生,您这腕子……练过?”
“练过。”长衫男子苦笑,“练了四十年,练废了。”
他走进来,将伞靠在门边。转身时,郑好才看见他左臂弯里抱着个长长的青布卷——是字画。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肩:明显低于左肩,斜方肌僵硬隆起,整条右臂像根被过度使用的杠杆,每动一下都带着滞涩的“咯吱”声。
“我叫沈砚,是个书法家。”他在诊凳上坐下,坐姿端正如松,只那右手始终僵在半空,五指微张,像在等待什么永远握不住的东西。
秦远端来葛根茶,沈砚用左手接过——动作生疏,茶水溅出几滴。
“沈先生,”郑好轻声问,“您这手……疼多久了?”
“一年零八个月。”沈砚看着自己的右手,眼神复杂,“开始只是写字久了酸,后来晨起僵硬,再后来……提笔就抖。现在,”他苦笑,“连茶杯都端不稳了。”
秦远蹲下来细看那手腕:桡侧肿胀发红,尺侧肌肉萎缩,掌根处有厚厚的茧——那是长期压腕留下的印记。
“去医院看过吗?”
“看过三家。”沈砚用左手从怀里掏出病历,“第一家说桡骨茎突腱鞘炎,让打封闭;第二家说腕管综合征,建议手术;第三家……”他顿了顿,“说我是心理作用,建议看精神科。”
郑好注意到,说“精神科”三字时,沈砚的右手突然痉挛了一下,五指狠狠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我不是疯了。”沈砚声音低下来,“我只是……我的手背叛了我。”
话音刚落,后堂传来史云卿的声音:“远儿,郑好,请沈先生进来。今天教你们手腕推拿——来的正是时候。”
二、探秘:手腕的无声叛乱
诊室里,史云卿已经备好了推拿油和护腕。王霖和张青山坐在太师椅上,像两位等待开场的观众。
“沈先生,手伸出来。”史云卿戴上手套,“我们先做个简单测试。”
第一步:视诊与问诊。
秦远仔细观察沈砚的右手:掌指关节轻度肿胀,拇指根部可见黄豆大小的腱鞘囊肿,手腕背伸时桡侧明显疼痛。
“沈先生,”秦远问,“您写字时用什么笔?”
“狼毫,重约八钱。”沈砚答,“悬腕,中锋用笔。”
“一天写多久?”
“以前……八到十小时。”沈砚眼神黯淡,“现在……半小时都坚持不了。”
郑好接问:“疼的时候,是手腕桡侧疼,还是整个手掌发麻?”
“都有。”沈砚用左手比划,“桡侧像有针在扎,掌心像有蚂蚁在爬。夜里常常麻醒,要甩手好久才能缓过来。”
第二步:触诊与功能测试。
史云卿让沈砚手腕保持中立位,她的拇指轻轻按上桡骨茎突。
“这里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