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金童玉女开心经第24章:行走的棋局(腿麻)
棋盘上的僵局
夏至后的第七日,黄昏的玉和堂笼罩在闷热潮湿的空气里。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用尽整个夏天的力气。
秦远正在天井里晾晒新采的艾草,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脚步声——拖、踏、拖、踏。那不是跛行,是右腿在每一步之间都要短暂地“迟疑”半秒,仿佛脚底踩着看不见的陷阱,需要反复确认才敢落下。
他抬头,看见一位六十出头的老人站在门廊下。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紫竹手杖,但手杖并没有真正承重,只是虚点着地面。他的站姿很奇特——右腿微微屈膝,脚尖虚点,整个人的重心完全压在左腿上。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沉静,像两潭古井,即使此刻眉头因疼痛而紧锁,那眼神依然有着超乎常人的清明和专注。他看着秦远,微微颔首,然后做了个让秦远意外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个“田”字格,然后在右上角“点”了一下。
棋手。
秦远瞬间明白了。这是围棋的手势,意思是“右上角星位”。老人是在用围棋的语言打招呼。
“老先生,您请进。”秦远上前搀扶。
老人摇头,用手杖指了指自己的右腿,然后做出一个“棋子在棋盘上滑动”的动作——从左下到右上,一条斜线。做完这个动作,他的右腿突然剧烈抽搐,整个人向右侧倾倒。
秦远急忙扶住。触手的瞬间,他心头一凛——老人的右腿肌肉异常僵硬,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种“板结”的质地。
“我这腿……”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压抑的痛楚,“下棋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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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安全红线——腿麻背后的四重警报
诊疗室里,王霖和史云卿闻声而来。看到老人的瞬间,王霖眼睛微亮:“谢九段?”
老人——谢怀安,中国围棋界泰斗,七十年代曾连胜日本九大高手,被棋界尊为“铁算盘”。他苦笑着点头:“王大夫还记得我。三十年前,我在青州比赛时扭伤手腕,是您父亲玉清先生为我施针,我才得以完成那场对局。”
医缘,又一次续上了。
谢怀安在秦远的搀扶下侧卧于诊疗床——他无法平躺,因为平躺时右腿会立刻出现“过电般”的麻痛。按照《腿麻处理指南》,秦远开始第一步:详细问诊。
“谢老,您的腿麻是什么感觉?”秦远取纸笔记录。
“像……”谢怀安闭目思索,用棋手的精准语言描述,“像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里,有一百二十个点被‘提子’了——没有知觉,空荡荡的。麻的感觉分两种:平时是‘厚袜裹足’,沉甸甸的;发作时是‘灼针刺肉’,从屁股到脚心,一条线地疼。”
“位置呢?”
“右腿外侧,从臀部开始,经大腿外侧、小腿外侧,一直到脚背和二三脚趾。”他准确地划出路线,“像……像棋谱上的一条‘大飞’斜线。”
秦远快速记录:右腿外侧放射痛,符合坐骨神经支配区域。
“严重程度?0到10分,您打几分?”
“平时3分,可以忍耐;发作时8分,必须立刻停止一切活动。”谢怀安顿了顿,“最麻烦的是,它发作没有规律——有时我坐三小时研究棋谱没事,有时刚坐十分钟就发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每当我想起那盘棋,它就一定会麻。”
这句话让诊疗室安静了一瞬。
“哪盘棋?”王霖轻声问。
谢怀安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右手在空中又划了一个“田”字格,然后在中央“天元”位置,重重一点。
“现在,”王霖示意秦远继续,“做安全排查。谢老,我问几个关键问题,您如实回答。”
第一问:有没有大小便异常?□□会□□麻木?
谢怀安摇头:“没有。这点我很清楚。”
第二问:脚能不能抬起来?有没有足下垂?
他尝试勾脚——虽然吃力,但脚尖能抬起三十度:“可以抬,但没力气。特别是大脚趾,像不听使唤的‘愚形’,总慢半拍。”
第三问:最近有没有受过外伤?车祸?高处坠落?
摇头。
第四问:腿有没有红、肿、热、痛?特别是小腿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