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医林竞技,群英荟萃第15章:肘后备急方
【呼吸被偷走的女人】
大寒那日,北风刮得人脸生疼。
玉和堂的门被撞开时,郑好正在后院收晾晒的药材。她听见前堂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焦急的呼喊:“大夫!快!我媳妇喘不上气了!”
冲进来的是个皮肤黝黑的渔夫,怀里抱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那女人面色青紫,嘴唇发绀,双手死死抠着自己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放下!”王霖的声音罕见地急促。
渔夫把妻子平放在诊疗床上。女人开始剧烈抽搐,眼球上翻,眼看就要窒息。
秦远已冲去拿针包,史云卿正要上前施救,一个苍老却稳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别动她!让她吐!”
众人回头,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站在门口。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袄,腰系草绳,背着一个磨得油亮的藤药箱,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浆的草鞋。最醒目的是他那双手——手指粗短,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新鲜的泥土,可这双手此刻稳得像铁钳。
老者几步抢到床前,也不把脉,直接扒开女人的眼皮看了一眼,又侧耳贴在她胸口听了三秒。
“气闭膻中,痰阻咽喉。”他语速极快,却不是慌张,“来三个人!扶她坐起,后背对着我!”
郑好和秦远立刻上前,和渔夫一起扶起女人。老者转到女人背后,双掌交叠,对准她背心处——
“一、二、三!”
“砰”一声闷响,掌力吐出。
女人“哇”地吐出一口浓稠的黄痰,痰中带血丝。紧接着,她开始剧烈咳嗽,咳得整个身子弓成虾米,但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渐渐顺畅起来。
老者这才松了口气,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塞进女人舌下:“含着,别咽。”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女人缓过气来,眼泪直流,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渔夫“扑通”跪下了:“老神仙!您救了我媳妇的命!”
老者摆摆手,目光却落在女人脖颈处——那里,有一圈淡淡的、发白的勒痕,不是新伤,是旧痕。
“这不是第一次发作了,对吧?”老者问渔夫。
渔夫点头,眼圈红了:“三年了,发过七次,一次比一次重。医院说是‘急性呼吸衰竭’,可查不出原因。药越吃越多,人越来越虚……”
老者示意众人把女人扶到里间休息,自己在外堂坐下,从藤药箱里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麦饼。他掰了一块,就着郑好递上的热茶,大口吃起来。
“我是《肘后备急方》第七代传人,姓姜,姜守拙。”他边吃边说,“专门治这种‘要命不急症’——看着不急,真要命。”
王霖深揖一礼:“姜老先生,方才那掌法是……”
“《肘后》里的‘拍背催吐法’,专治痰阻窒息。”姜守拙抹抹嘴,“葛洪祖师爷在书里写:‘卒然气闭,掌击灵台,痰出则生’。一千七百年前的法子,现在照样救命。”
他看向里间方向,目光如炬:“但治病要治根。这女子的病根,不在肺,在脖子——在她不敢说出来的、勒在脖子上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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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秘·渔村女子的秘密】
女子叫苏澜,是海边渔村长大的姑娘。三年前嫁到城里,丈夫就是那个渔夫,陈大海。
“我们感情很好。”苏澜靠在枕头上,声音还很虚弱,“大海对我好,婆家也厚道。可我就是……喘不过气。”
她说这种窒息感没有规律——有时在洗衣服时突然发作,有时在睡梦中憋醒,最严重的一次是去年端午,在婆家包粽子时突然倒地,抢救了三天才捡回命。
“像有人掐我脖子。”苏澜的手不自觉地摸向颈间,“可屋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
姜守拙让她详细描述每次发作前的感受。
第一次:三年前回门那天。她站在娘家的海边老屋前,看着父亲独自远去的背影,突然胸口发闷。
第二次:两年前怀孕三月流产,从医院回家的路上。
第三次:去年除夕,婆婆说“明年一定抱孙子”,她正在切年糕,刀突然掉在地上。
……
“每次发作前,您是不是都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姜守拙问。
苏澜的手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