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山庄,梅花苑,唐梅的臥室。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噠”一声。
唐梅背靠著冰凉厚重的门板,就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缓缓滑坐下来,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回来了。
从唐昊的房间,回到了属於自己的私人空间。
可身体里奔流滚烫的血液,脑海里翻腾不休的画面,还有灵魂深处那被彻底顛覆的认知与禁忌被打破后带来的巨大衝击,却让她感觉无处可逃。
半晌,她才扶著门框,有些踉蹌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挪到梳妆檯前。
巨大的椭圆形镜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镜中的女子,容顏绝美,清冷如霜雪的气质却已荡然无存。
原本一丝不苟盘起的乌髮此刻有些凌乱,几缕髮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嫣红的脸颊旁。
那双总是沉静如寒潭的美眸,此刻水光瀲灩,眼尾染著未褪尽的緋红,眼神涣散失焦,仿佛还沉浸在某种极致的、无法言说的情绪漩涡里。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看著那眉眼间残存的、与她往日形象截然不同的慵懒、羞赧,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彻底滋润后的嫵媚风情。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乾涩沙哑,几乎不成调。
一个惊世骇俗、足以顛覆她所有认知与伦理防线的词,不受控制地从她颤抖的唇间挤出:
“我……我冲了阿里……?!”
话音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被这个词汇所代表的含义震得灵魂发颤!
像是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將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倖与模糊彻底劈散。
“冲阿里”……这两个字所蕴含的与世俗不容,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尖上!
仅仅是说出这几个字,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梳妆檯上,额头抵著冰凉光滑的台面,双臂环抱住自己,试图抑制住那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巨大的羞耻与战慄。
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连抬起一点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越是想逃避,刚才在唐昊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却越是清晰、越是霸道地涌入她的脑海,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唐昊那因药力而滚烫得不正常的体温,肌肉賁张却透著虚弱的身躯,紧蹙的眉头和压抑的痛苦呻吟……以及,她自己是如何在“救人”的驱使和深埋心底的情愫双重作用下,一步步“失去理智”,做出了那些惊世骇俗的举动……
玄冰体与纯阳之气的交融,冰与火的极致碰撞,理智与情感的彻底沦陷……
那些画面,那些触感,那些无法言喻的悸动与交融,此刻化作无数细小的电流,在她四肢百骸疯狂流窜,让她脚趾都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弓起了足背……席捲全身,害臊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对阿里……早就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份心思,从最初的感恩、崇拜,在日復一日的相处与仰望中悄然变质,成了连她自己都感到惶恐和甜蜜的、深埋心底的禁忌爱慕。
因为那无法逾越的世俗名分和唐昊身体“隱疾”带来的悲情滤镜,她只能將这份心思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用冰冷的外表和专注的医术来武装自己,小心翼翼地守护著这个秘密,也守护著与阿里之间那份看似正常却让她无比珍惜的亲情。
可就在刚才……那道坚固的、被她视为天堑的防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和她自己的“主动”彻底衝垮了。
“阿里……醒来之后……他一定……肯定恨死我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臟骤然抽紧,涌起无边无际的懊悔与恐慌。
她怎么能……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
即便初衷是为了救人,可后面三四个小时……分明已经超出了“救治”的范畴,掺杂了她压抑太久、失控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