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那句“我参赛。所以,钱,怎么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已逐渐转移的视线再次聚焦,带著审视、疑惑,以及毫不掩饰的优越感,重新落在这个气质出眾却“来歷不明”的男人身上。
李振雄脸上的客套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著唐昊,试图从对方的衣著、神態中找出更多线索。
“你確定要跟我们赛车?”李振雄重复了一遍,语气中的疑惑里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先前只当这人是曾疏影带来蹭局、开眼界的“土鱉亲戚”,如今细看之下,才发觉大为不同。
唐昊身上那套看似简洁的深灰色休閒西装,剪裁、面料、细节无不透著极致的考究,李振雄自己穿惯了高定,隱约能感觉到那绝非寻常货色。
更关键的是对方那种由內而外的沉稳气度,绝非小门小户或普通精英能够拥有。
难道曾疏影和沈懿嬋说的是真的,这人不是这样的保鏢!?
“在江城,没听说过这號人物……”李振雄心中飞快地搜索著记忆,只觉得唐昊的面容有些眼熟,像是在某些极其正式的財经报导或顶级峰会的边角照片里惊鸿一瞥,却又无法立刻对上號。
这种模糊的熟悉感,反而让他更加谨慎。
“没错。”唐昊的回答依旧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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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淡然,在李振雄看来,要么是极度的自信,要么就是极度的无知。
曾疏影在一旁看著,心臟怦怦直跳,既有对唐昊突然宣布的错愕,也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她扯了扯唐昊的衣袖,低声道:“哥……你真要比赛啊?”语气里充满了不確定。
“不比赛,我来这里干什么?”唐昊侧头看她,反问的语气理所当然。
曾疏影被噎得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眨了眨眼。
李振雄见状,脸上重新堆起那种属於圈內核心人物的、带著些许宽容与优越感的笑容:“本来呢,我们九盘山车神俱乐部的內部活动,原则上是不允许非会员参与的。不过嘛……”
他看了一眼曾疏影,语气带著施捨般的意味,“既然是疏影带过来『见世面的朋友,我们也可以破例一次,让你体验体验氛围。”
他刻意加重了“见世面”三个字,引得周围几个公子哥发出会意的低笑。
“不过,”李振雄话锋一转,竖起两根手指,“就算我们愿意给你这个『体验的机会,两个最基本、最核心的条件,还是必须要满足的。这也是对所有参赛者的尊重,你说是不是?”
“说。”唐昊只回了一个字,目光平静地看著李振雄。
李振雄被唐昊这种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淡漠反应弄得有些气闷,但面上依旧保持著风度:“这第一个条件嘛,也是最基础的一条——车。”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场中那一辆辆流光溢彩、如同猛兽蛰伏般的超级跑车,最后带著一丝戏謔,落回到唐昊身上:“要和我们比赛,你的车呢?唐……先生?”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轻笑和窃窃私语。
“这傢伙,口气不小,看著挺有范儿,原来是个愣头青。”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裙、妆容精致的名媛挽著身旁姐妹的胳膊,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评论道,眼神在唐昊英俊的脸上流连片刻,又化为惋惜,“长得是真帅,比李公子还耐看些,可惜了……光有张脸有什么用?”
“就是,帅又不能当饭吃。”旁边的姐妹附和道,目光却忍不住又瞟了唐昊几眼,“咱们要找的,是李公子这样有能力、有背景、能带咱们更进一步的青年俊杰。帅哥嘛,玩玩可以,当真就没意思了。”
她们的议论带著圈內人特有的现实与势利,清晰地传入附近不少人的耳中。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嘲讽的清亮女声插了进来:
“你们是不是刚从哪个流水线名媛培训班毕业?眼里除了家世背景就剩不下別的了?”沈懿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双臂环胸,眼神扫过那几个议论的名媛,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说別人没內涵,我看你们才是眼瞎。他身上那套西装,你们不吃不喝攒一年,恐怕连个袖子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