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初春,晨光微醺,空气中浮动着青草与汗水交织的气息。周六清晨,关东地区非正式邀请赛“东京都青少年网球交流赛”的会场外,早已被各校大巴填满。车门开合间,少年们穿着各色队服鱼贯而出,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仿佛一场青春的盛宴正悄然拉开帷幕。
越前雪奈从青学的大巴上跃下,发梢在风中轻轻扬起。她琥珀色的眼眸扫过广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这里像是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冰帝的灰白队服如雪原般冷峻,立海大的明黄如烈阳般灼目,山吹的翠绿、圣鲁道夫的深蓝……各校旗帜般鲜明的色彩在阳光下交织,织成一张属于网球少年们的青春图景。
“哇哦……”她忍不住轻叹。
“第一次见这阵仗?”桃城武从后头冒出来,嘴里还叼着半个饭团,含糊不清地笑,“在美国可没这种‘群英会’吧?”
雪奈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球拍包上的徽章:“在洛杉矶,比赛是比赛,训练是训练。可这里……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网球沸腾。”
“这就是日本中学网球的魂啊。”桃城武拍拍她的肩,“别看说是‘非正式’,可谁都不敢掉以轻心。青学、冰帝、立海大、不动峰……哪个不是冲着全国冠军来的?这比赛,说是热身,其实是‘暗战’。”
雪奈的视线缓缓扫过人群,忽然定格在广场一侧。
那是一支列队整齐的队伍——冰帝学园。他们站姿笔挺,神情肃然,仿佛一支即将出征的军团。为首的少年一头灰紫色短发,身姿挺拔如松,眼底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像是在俯瞰自己的疆土。
“那是迹部景吾。”桃城武压低声音,“冰帝的‘帝王’。听说他家富可敌国,整个网球部的经费,全是迹部家出的。”
“养一支队伍?”雪奈挑眉。
“不止。”桃城武语气里透着敬畏,“200多名部员,全员正选标准训练。顶级教练、进口器材、海外集训……全是他一句话的事。他说‘冰帝只容得下强者’,于是没人敢松懈。”
雪奈凝视着那个身影,心中悄然升起一丝战意。
就在这时,迹部似有所感,蓦然转头。
四目相对。
雪奈没有退缩,反而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还俏皮地挥了挥手。
迹部微微挑眉,眸光淡漠,随即移开视线,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他好像不太友好?”雪奈轻声问。
“他对谁都这样。”桃城武耸肩,“可只要你有实力,他就会正眼看你。冰帝信奉的,从来不是身份,而是——实力。”
雪奈嘴角微扬,将这两个字刻进心底。
上午九点,青学首战。
雪奈被安排在单打三号位,手冢的安排很明确:先适应节奏。对手是山吹中学的二年级生,技术中规中矩。
比赛结束得比热身还快。6-0,6-0。雪奈甚至没来得及出汗,就已经收拍致意。
“还差得远呢。”她对着观众席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带着几分龙马式的傲气。
人群一阵轻笑。议论声如细浪般扩散:
“那个就是青学的新人?越前雪奈?”
“美网青少年组冠军!五连胜零封夺冠!”
“个子这么小,真有那么厉害?”
“你不懂,她才一年级,潜力还没完全爆发。”
雪奈耳朵微动,嘴角笑意更深。她喜欢这种目光——质疑、好奇、期待。她更喜欢用实力,将这些目光一一碾碎。
下午两点,青学对冰帝。
对阵表一出,全场沸腾。
这不是练习赛,这是宿命的碰撞。
雪奈坐在休息区,咬着巧克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观众席后方的树荫下。
那里,有个女生正低头作画。
她穿着冰帝的制服,却未背球拍。乌黑的长发如瀑垂落,齐刘海下是一双温润的红褐色眼眸。她手中的速写本上,铅笔轻舞,勾勒出场上少年跃动的身影。
——她不是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