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宾的打法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健而犀利。他不再急躁,每一次回球都带着一种沉静的掌控力,仿佛能听见球拍划破空气的“嗖”声,像极了雪奈呼吸的节奏。当对手一记势在必得的网前截击擦着网带飞向死角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分已失,却见凯宾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不顾一切地飞扑了出去。
那是搏命的一球。
他救回了这个球,球拍脱手飞出,身体重重地摔在滚烫的场地上,膝盖和手肘瞬间擦破了皮,渗出血丝。但他顾不上疼痛,甚至没有回头看球是否落在界内,而是直接从地上弹起,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看台上的雪奈。
那一刻,全场寂静,只听见球落地的闷响——界内!
那声音,像极了产检室里超声波传来的“咚、咚、咚”,是他听过最坚定的生命回音。
裁判举旗,示意得分。
整个球场瞬间沸腾,解说员的声音嘶吼得变了调。而凯宾却充耳不闻,他站在底线,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他却像感觉不到痛楚一般,对着看台上的雪奈,猛地挥拳,仰天长啸。
那啸声里,有压抑已久的思念,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有一个男人即将成为父亲的、最原始最粗犷的宣告——如同雷声滚过南半球的晴空,震得人心发颤。
雪奈坐在包厢里,看着他那狼狈却英勇的模样,眼眶发热。她没有因为他的受伤而惊慌失措,反而感受到了腹中那个小生命更清晰的律动。仿佛那个小家伙也在通过她,感受着父亲的热血与激情,那心跳,像极了他每一次奔跑时踩在红土上的脚步,沉稳而有力。
她轻轻抚着小腹,低声呢喃:“看,那是爸爸。他在为你,为我,拼尽全力。”
那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心跳的节拍,仿佛已提前奏响了属于他们的家庭乐章。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凯宾没有去和对手握手,也没有去拥抱教练。他像着了魔一样,直接冲向了看台的护栏。他翻过挡板,无视了安保人员的阻拦,径直冲向那个贵宾通道的入口。
通道口,雪奈正扶着墙,慢慢站起身。
下一秒,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拥入怀中。凯宾身上混合着汗水、阳光和血腥味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他的手臂箍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碎进骨血里,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腹部。
“你疯了……”他在她耳边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么远的路,你还怀着他……你怎么敢一个人来……”
“因为我想听现场版的心跳节拍器。”雪奈回抱着他,脸颊贴在他汗湿的颈窝,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而且,我也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在哪个半球,我和他,永远是你的观众。”
凯宾松开她,双膝跪在墨尔本的红土上,不顾周围无数惊讶的目光,将耳朵轻轻贴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隔着衣物,隔着皮肤,隔着血脉,传来一种奇妙的、微弱却坚定的回应——像是一颗小小的网球,被轻轻拍打,在寂静中,一下,又一下,敲出最温柔的节奏。
那是南半球最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他们三个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交织成一个完整的圆。
“欢迎来到我的战场,小家伙。”凯宾闭着眼睛,轻声说道,“现在,让我们一起,迎接属于我们的新赛季。”
那声音,如同他第一次在球场上喊出“Gameset”的宣告,温柔而坚定,回荡在风里,也回荡在未来的每一记心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