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傅舟行看了看傅忘言愧疚的表情,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挂件,终于明白了这一晚上反常行为的原因。
所以本来,他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
傅舟行垂下眼睛,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松鼠挂件上,顶灯的光在他睫毛下投下细密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不如就顺势演下去,利用这个小少爷的愧疚,倒也方便他行事。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是的,就该这样。
傅舟行轻轻从傅忘言手中拿回那个挂件,指尖轻轻抚过挂件柔软的绒毛,动作很轻。然后他缓缓松开手,将挂件递还给傅忘言,“既然是送错的,就拿回去吧。”
他起身关掉了顶灯,只留了一盏小台灯,坐在床上俨然是要睡觉的样子,送客的意思明明白白。
“那个新的礼物我过几天……”傅忘言急忙说道,想要弥补这个尴尬的局面。
“不需要。”傅舟行打断他,声音平静,“这本来就不是给我的东西。”
所以用不着再用其他东西和我换。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傅忘言却莫名觉得心里一慌。
房间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带。
傅忘言看着傅舟行垂下的眼帘,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那个……”
傅舟行倏地又从床上坐起来,走到书桌前整理原本就整齐的书本。他的背影在台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挺拔,“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他没有回头,声音依然平静。
傅忘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他手里握着小松鼠挂件,像是握着什么烫手山芋。
“那……晚安。”最终,他只能低声说道,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傅舟行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枕边。那里原本放着一个小小的挂件,虽然不起眼,却是他来到这个家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他关掉台灯,让黑暗笼罩整个房间。
然后像一具尸体般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就连刚刚一直惦记的换被套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他满脑子都在想,那不过是一个,用来试探他的物品罢了,礼物都算不上。
……
傅忘言没比傅舟行好到哪里去,他彻夜难眠。始终忘不掉傅舟行昨晚落寞的眼神。
好伤,是他的锅。
第二天,他顶着一圈淡淡的青黑走出房门,脚步都有些虚浮。看到楼下餐厅里傅舟行已经坐在那里安静用餐的背影,他立刻打起精神,噔噔噔地小跑下楼。
看见傅忘言下来的佣人立刻端上早餐,还是照例,和傅舟行不一样的版本,因为傅忘言少爷非常挑食,不吃煎鸡蛋,不喜欢纯牛奶。
傅忘言先忽视这些,一屁股坐在位置上,看见傅舟行的牛奶杯子空了,立马还给它续上了,殷勤地推过去,“来,喝牛奶,可以长高。”
佣人刚想说:傅舟行少爷刚刚喝完一杯,不需要了,却被旁边的管家拦住。管家使了一个眼色,摇摇头。佣人没再说什么,退到一边。
傅舟行看了一眼被加满纯牛奶的杯子,继续嚼着面包,没说话,也没接。
期间,傅忘言不止一次主动挑起话题,但是都没得到任何回应。要么就是一声简短的“嗯”,要么就是已读不回。
本来傅忘言就不是个话多的人,现在因为心虚和愧疚变得更加沉默。见傅舟行不搭腔,他内心还是有点慌的。
为了缓解尴尬,他挠了挠鼻头。好在傅忘言自己情绪调节的很快,他坚持不懈地给傅舟行盘子里面塞食物,边塞边说:“多吃点……”
“哐当。”
傅舟行放下刀叉,金属和陶瓷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
“谢谢,但我吃饱了,先去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