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傅忘言依旧带着关切的絮语中,傅舟行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思绪。
“走了。”他低声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傅忘言立刻跟上,依旧不放心地看着他的额头,语气软软的,带着商量:“真的没事吗?我们还是去一下医务室吧?让校医看看,上点药,不然发炎了或者留疤了多不好……”
他几次想伸手去轻轻拉傅舟行,都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傅忘言眨了眨眼,有点不解,但也没生气。他看着傅舟行紧绷的侧脸,想了想,忽然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地、但态度有点小坚持地拉住了傅舟行的手腕。
傅舟行身体微僵,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傅忘言想,他是哥哥,强硬一点或许有效果。
所以……傅忘言说干就干。
他的双手直接控住傅舟行的脸颊,迫使其扭头和自己对视。傅舟行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大脑保护机制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就先动起来了。他两只手紧紧抓住傅忘言的手腕,突然又松开些许,声线有些波动,“你做什么?”
两人一环扣着一环,保持这个你摸我脸我攥你手的姿势。
傅舟行没敢用什么力气,只是虚虚握着。
傅忘言也是借着哥哥这个称号狠狠出了一把威风,“看看你的伤呀,躲什么?”
“小伤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傅舟行不太在意,毕竟这都是自己搞出来的——为了效果逼真。
本来指望那两个人给自己一拳,结果因为那两人太菜了,也只敢逞口舌之快。傅舟行没办法,顶着两人见鬼的目光特地找东西磕了一下。
这一下是控制了力道的,但是淤青看起来很吓人。
傅忘言却不依不饶,这叫什么话?难道一定要重伤才会上心?他摸着傅舟行的脸没放,耐心说:“你干嘛逞强?我要是晚来一步你怎么办呢?”
他边说边拉着傅舟行往外走,快到出口,明亮的光线涌来。傅忘言停下,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轻柔地盖在傅舟行的头上,细心地帮他遮住了额角的伤和大部分面容。
“我有点热,衣服你帮我拿着吧。”傅忘言的声音温和,“我们悄悄去医务室,不会被人知道的。”
视野陡然被衣物覆盖,傅舟行愣了一瞬。竟就那样呆呆地,被傅忘言牵着往前走。
外套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气息,是薰衣草。安宁、沉静,像突如其来的安心咒,瞬间笼罩了他全身,让大脑空白了片刻——虽然只有短短几秒。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是温和的,带着暖意。他被傅忘言牵着,沉默地走在稍后一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傅忘言牵着他的手上,以及另一只手上明显的擦伤。
傅忘言自己好像都忘了擦伤,只顾着牵他往前走,偶尔还会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口而轻轻吸一口气,却始终没有松开手。
操场上人群攒动,呼喊声一波接着一波。而教学楼旁边的小道异常安静,如傅忘言所说,的确不会被人看见。
肌肤相贴,傅舟行这个有着重度洁癖的人,第一反应竟不是“他抓了我的手”,而是:难道我和他用的不是同一款沐浴露吗?
为什么傅忘言衣服上的味道比他用的好闻。
……
傅舟行还是被带到了医务室。
因为Alpha的恢复能力很快,上个酒精就行了。
校医看着傅忘言紧张兮兮守在旁边,忍不住笑了笑,“别太担心,对Alpha来说,这确实不算严重。”
身为Beta的傅忘言无法切身体会Alpha强悍的自愈能力,听校医这么笃定,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视线仍紧紧跟着校医消毒的动作。
“他也受伤了,麻烦给他看看吧。”
一直沉默地傅舟行突然出声。校医这才注意到另一位手上的情况,是个Beta,那必须要注意消毒才行。
“哦哦,我才看见,这位同学你怎么也不说啊,我看看啊…手腕没骨折,但是手掌上得消毒,来来来。”
一瓶酒精被放到桌面上,瓶盖打开,酒精刺鼻的气味飘散开。傅忘言反应过来,迅速将手背到后面,“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了!”
校医正用镊子夹着一块医用棉花浸泡在酒精里,听见这话也是笑出声了,“小同学,我是医生,你有没有事得我说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