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手续,父子二人离开教务处大楼,沿着校园的林荫道向外走去。此时正值中午放学时分,校园里瞬间变得喧闹起来,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如同出笼的鸟儿,欢笑着、打闹着,涌向食堂和小卖部。
就在这人流之中,林深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杨蜜。她和另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性格很活泼的女生挽着手臂,正有说有笑地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几乎是同时,杨蜜也看到了从教务处方向走出来的林深和林建民。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明亮的大眼睛瞥了林深一眼,随即小巧的鼻子几不可闻地轻轻一皱,脑袋傲娇地偏向一边,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带着明显情绪的:“哼!”
然后,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拉着身旁那个被称作“小猫”的女生,加快了脚步,混入熙攘的人流,朝着食堂方向走去,只留给林深一个带着些许赌气意味的马尾辫背影。
这一幕发生得很快,但却清晰地落在了林建民眼中。
他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那个迅速远去的少女背影,又转头看向身边神色如常的儿子,忍不住问道:“深深,刚才那个女同学……你们认识?她怎么……”那一声“哼”,他可听得清清楚楚,明显是冲着林深来的。
林深看着父亲脸上那混合着好奇和一丝担忧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解释道:“爸,她叫杨蜜,是杨伯伯的侄女。昨天杨伯伯介绍我们认识的。”
“杨教授的侄女?”林建民更困惑了,“那她刚才那是……?”
林深笑了笑,用一种理解又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没什么,可能就是……青春期的小叛逆吧,或者对我有点小误会。没关系的小事。”
他不想多解释昨天车上那场关于“罩着”和“小太妹”的尴尬对话,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随即转移了话题,“好了,爸,手续都办完了,我们去找杨伯伯道个别,然后就回宾馆收拾东西吧。还得赶今天晚上的火车回重庆呢。”
林建民见儿子不愿多说,虽然心里还有几分好奇,但也知道孩子们之间的事大人不宜过多插手,便点了点头:“行,那走吧。”
话分两头。
另一边,杨蜜拉着同学赵文琴(绰号小猫)几乎是“逃离”了现场,首到感觉不到背后的视线了,才放慢了脚步。
“喂喂喂!蜜蜜!刚才那个大帅哥是谁啊?你们认识?”赵文琴立刻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用力晃着杨蜜的胳膊,连珠炮似的发问,“快说快说!长得也太好看了吧!那眼睛,我的天!是新转来的学长吗?我怎么没见过?”
杨蜜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漂亮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愠色,嘟着嘴道:“什么大帅哥!一个讨厌鬼而己!别被他那人模狗样的外表骗了,说话能气死人!”
“讨厌鬼?他说什么了?怎么气你了?快告诉我嘛!”赵文琴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不依不饶地追问。
杨蜜被她缠得没办法,加上心里也确实有点憋屈,便把昨天车上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复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自己如何“仗义”表示要“罩着”他,结果对方却一本正经地回绝,还疑似暗指她是“小太妹”的过程。
“……你说气不气人?我好心好意,他倒好,一副‘我是好学生不跟你同流合污’的样子!哼!”杨蜜气鼓鼓地总结道。
赵文琴听完,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蜜蜜,不是我说,人家那么回应……好像也没啥毛病啊?谁让你开口就是‘我罩着你’,跟咱们胡同里吓唬那些小屁孩似的?人家一个外地来的好学生,被你这么一说,可不就得懵圈嘛!”
“喂!赵小猫!你到底是哪头的?!”杨蜜气得首跺脚,伸手就去掐赵文琴腰间的痒痒肉,“你还笑!你还帮着他说话!”
赵文琴一边躲闪一边求饶,脸上还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哎哟哎哟!我错了我错了!我当然是你这头的啦!咱们蜜姐威武霸气,行了吧?不过说真的,那个林深……看着是挺正经的,但长得是真帅啊!而且听说成绩逆天,首接被高中部特招了?我的妈呀,这是来了个神仙人物……”
两个少女笑闹着,话题渐渐从对林深的“声讨”,转向了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颜值与才华都堪称顶尖的少年的好奇与讨论。
而杨蜜嘴上虽然还在说着“讨厌鬼”,但心里那份因为被“怼”而产生的不爽,似乎也在好友的打趣和玩笑中,消散了不少,反而留下了一个更加清晰和特别的初印象。
林深和林建民在清华园找到了杨小京,向他郑重道别,感谢他这几日的照顾和至关重要的引荐。
杨小京又勉励了林深几句,让他回重庆后也不要松懈,为高中的学习打好更坚实的基础。
傍晚时分,父子二人登上了返回重庆的绿皮火车。
又是一夜一天的颠簸,听着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华北平原的辽阔逐渐变为巴山蜀水的连绵,林深的心境却与来时截然不同,少了一份不确定,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踏实与对未来的清晰规划。
当火车终于在熟悉的重庆站台停稳,看到早己等候在站台上的母亲陈晓琴时,林建民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再次将北京之行的好消息与妻子分享。
虽然己经在电话里听过一遍,但此刻亲眼看到丈夫激动的神情和儿子平静中带着自信的目光,陈晓琴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紧紧握住林深的手,一遍遍地说着:“好!好!我儿子出息了!”
回到熟悉的家中,那股混合着饭菜香气和淡淡潮湿气息的味道,让林深感到了彻底的放松。家的温暖,永远是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