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攥着手机蹲在老槐树下,信号断断续续的,听筒里传来她爸陈霸天熟悉的大嗓门:
“开学报到日子都定了,你那破土坯房还能开出花儿来?赶紧收拾东西滚回学校!”
宋砚坐在旁边帮她择草药,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指尖的黄芩被掐出了汁水。
陈曦对着手机苦笑:“爸,我没闹着玩,这边真离不开。你寄的那几本西夏风水杂记我翻烂了,
镇煞印的养护还得靠上面的法子……”
“靠靠靠!靠那些老黄历能当饭吃?”陈霸天在那头吹胡子瞪眼,
“你一个民俗学研究生,天天跟桃木剑朱砂符打交道,传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
陈曦看了眼不远处正在修补桃木阵的村民,又看了看宋砚挺首的背影,声音软了几分:
“爸,你不是常说知行合一吗?我在这儿,才算真的读懂了那些古籍。
而且……”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坚定,“阴山的煞劫没彻底消,我走了,宋砚一个人扛不住。”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陈霸天闷声闷气的声音:
“扛不住就不会找人搭把手?我托老战友找了俩懂行的老道士,后天就到石家村。
你给我听好了,报到前必须滚回来,毕业论文答辩要是敢耽误,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说完,电话“啪”的一声挂了。
陈曦握着手机发愣,宋砚将择好的草药推到她面前,声音带着笑意:“你爸这是……派援军来了?”
陈曦回过神,忍不住笑出声,眼眶却有点发热:“他就是嘴硬。”
话音未落,怀里的青铜令牌突然又震了一下。
宋砚伸手覆在她攥着手机的手背上,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指尖,带着草药和桃木的清冽气息。
“你爸说得对,论文答辩是大事。”他声音放得很轻,月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那俩老道士来了,阴山这边有我盯着,你放心回学校。”
陈曦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抬头看他:“我不放心。”
她顿了顿,眼底映着乌云里那点黑紫色的光,语气却带着笑意,“再说了,我要是走了,谁给你煮姜汤,谁帮你整理那些风水笔记?”
宋砚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
带着夜风的微凉:“等你答辩完回来,我带你去阴山深处看岩画。老石说过,那里的壁画上,刻着守洞人最开始的故事。”
陈曦的睫毛颤了颤,伸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混着淡淡的檀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最安心的依靠。
“宋砚,”她闷声说,“等这件事彻底了结,我们就把家安在这儿吧。”
宋砚的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好。”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能淌出水来,
“只要你在,哪里都是家。”
宋砚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惹得陈曦痒得缩了缩脖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手掌贴着她后腰的布料,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
“那老道士来了,我可就没人给暖手了。”宋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故意的委屈,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
陈曦反手掐了掐他的腰,挑眉看他:“谁天天晚上抢我被窝,手脚凉得像块冰,还好意思说?”
月光好不容易从云缝里钻出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宋砚突然低头,在她手背落下一个轻吻,
软得像羽毛拂过。“等你回来,我把炕烧得热热的,再给你熬你爱喝的红糖姜茶。”
陈曦的心尖发软,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笑着说:“这还差不多。”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相触,连呼吸都缠在了一起。怀里的青铜令牌还在轻轻震着,像是在为这难得的温存,
打着温柔的节拍。远处阴山的异动,黑袍人的疯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这一刻,只有晚风、月光,和彼此眼里的光。
两人相拥着站在月光下,谁都没有说话。怀里的青铜令牌还在轻轻震动,像是在应和着两人的心跳。
远处,阴山之巅的黑紫色光芒忽明忽暗,而他们身边,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护与爱恋的,漫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