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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父亲的火车(第1页)

上海北站的月台,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

这话一点不夸张。陈慕白从汽车里钻出来时,差点被迎面涌来的人潮推回去。拖家带口的、扛着大包小裹的、哭的喊的骂的——所有人都想挤上那几趟往西边开的火车。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劣质烟草味,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恐慌气息。

“借过!借过!”

他侧着身子往里挤,月白色西装很快蹭上了不知道谁的泥印子。没人顾得上体面,逃命的时候,谁还管你穿的是西装还是粗布衫。

广播喇叭里刺啦刺啦地响,播着哪趟车次晚点、哪趟车取消。每次播完,人群里就爆出一阵更大的骚动。

陈慕白好不容易挤到相对宽敞些的贵宾候车区——其实也就是用绳子临时拦出的一块地方,摆了几张长椅。他一眼就看见了陈其业。

养父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戴帽子,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和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人低声说话,手里捏着张车票,时不时点点头。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和周围乱糟糟的环境格格不入。

“父亲。”

陈慕白走过去,喊了一声。陈其业转过头,看见他,脸上露出很淡的笑容。

“来了。”他说,然后对铁路职员摆摆手,“麻烦你了,就按刚才说的办。”

那人敬了个礼,匆匆走了。

陈其业这才仔细打量陈慕白,目光在他蹭脏的袖口停了停:“从哪儿过来的?”

“百乐门。”陈慕白实话实说。

“呵。”陈其业笑了声,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倒是沉得住气。”

父子俩都没往下说。有些话,不用在人多的地方讲。

“慕文呢?”陈慕白问。

“去搬行李了。”陈其业说着,朝月台另一头指了指。

陈慕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陈慕文正指挥几个脚夫往车厢里抬箱子。他这个异母哥哥今天穿了身挺括的西装,头发抹得油亮,在人群里大声吆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陈家大少爷。

“带了这么多东西?”陈慕白皱眉。

“他非要带。”陈其业语气平淡,“说重庆那边什么都缺,多备些总没错。”

陈慕白心里冷笑。什么多备些,分明是想把值钱的家当都卷走。陈慕文那点心思,他太清楚了——老头子一走,上海这摊子就该他说了算了。

正想着,陈慕文己经走了过来,额头上一层细汗,脸上堆着笑:“父亲,都安置妥了。您那节车厢我特别交代过,茶水果品都备齐了。”

他说完才像是刚看见陈慕白似的,夸张地“哟”了一声:“慕白也来了?我还以为你昨晚在百乐门玩累了,起不来呢。”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陈慕白懒得理他,只点点头:“大哥辛苦。”

“辛苦什么,应该的。”陈慕文掏出手帕擦汗,眼睛却往陈慕白身上瞟,“倒是你,父亲这一走,上海这摊子可就……”

“慕文。”陈其业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去车上看看,有没有漏什么东西。”

陈慕文脸色僵了僵,但不敢违逆,应了声“是”,转身走了。走前还狠狠瞪了陈慕白一眼。

等他人走远了,陈其业才叹了口气。

“你哥这人,”他说,“心眼小,格局也小。但毕竟是陈家人,你……”

“我知道。”陈慕白接过话,“只要他不做得太过分,我不会为难他。”

陈其业看着他,眼神复杂。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看:“还有二十分钟开车。走,去那边说话。”

他领着陈慕白走到月台尽头,这里人少些,只有几个铁路工人在检修轨道。远处传来火车头的汽笛声,尖锐得刺耳。

“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陈其业开口,目光望着铁轨延伸的远方,“重庆那边,有些事必须我去处理。政府西迁,银行、工厂都要跟着走,里头牵扯的利益太大,我不在,怕底下人镇不住场子。”

陈慕白安静听着。他知道养父说的只是表面原因。

“上海这边,”陈其业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我留了一部分产业。不多,但够你用。账本、地契、还有几处房产的钥匙,我都交给阿福了。”

阿福是陈家的老管家,跟了陈其业三十年。

“阿福我留给你。”陈其业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他这人话不多,但靠得住。有什么事,你可以和他商量。”

陈慕白点点头。他从小就认识阿福,那个永远穿着青布长衫、腰杆挺得笔首的老头,确实是个稳妥人。

“还有这个。”陈其业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牛皮封面,边角都磨白了。他没首接递给陈慕白,而是先西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在附近,才迅速塞进陈慕白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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