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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启用老园丁(第1页)

决定是咬着牙做的。

陈慕白坐在花店二楼,看着窗外秋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脑子里那架天平晃来晃去,最后还是“送出去”这头沉了下去。等“周先生”?没影。用关越那套还没验证过的商业代码?环节太多,变数太大。电台?想都别想。

剩下的,就只有那张还没看懂的金属片,和养父留下的、阿福提过一嘴的那个“最后的人”。

“老园丁”。

不是代号,就是个称呼。阿福说,养父离沪前交代过,万一到了“山穷水尽,寻常路都走不通”的地步,可以去找这个人——一个住在法租界边缘的德裔犹太老头,姓施耐德,是个植物学家,早年来中国研究蕨类植物,后来就留下了,上海成了孤岛后也没走成。养父早年资助过他的研究,有些交情。这老头不问政治,只埋头搞他的学问,但也因此,他有些别人没有的渠道——比如,定期往瑞士的学术期刊邮寄研究稿件和植物标本。瑞士是中立国,邮件受保护,检查相对宽松。

这是条单向道。只能出,不能进。而且只能用一次——用多了,再中立的渠道也会被盯上。

陈慕白之前没动过这个念头。一是觉得没到“山穷水尽”,二是不想把一个局外人扯进这种掉脑袋的事里。施耐德只是个学者,养父留这条线,恐怕更多是出于旧情和一份渺茫的希望,未必真指望能用上。

但现在,他手里这三页纸,还有关越那些破译摘要,分量太重了。重到他觉得,哪怕把命押上,也得送出去。

他看了眼日历,十一月二十日。距离他推演出的“时间窗口”越来越近。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德文版《东亚蕨类图鉴》——这是养父留下的,扉页上有陈其业的签名和日期,一九三零年。他翻到中间,找到一页关于某种罕见水蕨的插图,叶片上有些明显的褐色斑点。他用铅笔在旁边空白处,用德文写了几个字:“疑似新型叶斑病?恳请施耐德教授指教。”字迹模仿养父的笔迹,不算十分像,但足以蒙混。

然后,他下楼。阿福正在柜台后头整理账本,看见他拿着那本厚书和外衣,愣了一下。

“少爷,您这是……”

“去拜访一位老先生,请教点植物病害的问题。”陈慕白语气平常,一边穿外套一边说,“午饭不用等我。要是沈小姐或者中野先生来找,就说我去郊外花圃看货了,晚点回。”

阿福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但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路上当心,雨天地滑。”

施耐德住的地方不好找。

在法租界西缘,靠近徐家汇一片混杂的街区。这里住着不少像他这样的外国侨民,商人、传教士、学者,还有白俄难民。房子是那种老式的联排石库门,灰墙黑瓦,但门廊和窗框又带点西式装饰,不伦不类,倒是很上海。

陈慕白按着地址,在迷宫般的小巷里转了好几圈,才找到门牌。门铃是拉绳的,他拉了拉,里面传来闷闷的铃声。等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一个满头银发、戴着厚厚眼镜的老人探出头来,穿着皱巴巴的毛衣,身上有股淡淡的霉味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您好,施耐德教授吗?”陈慕白用德语问,脸上挂着晚辈请教前辈的谦恭笑容,“我是陈慕白,陈其业的儿子。家父以前常提起您,说您在蕨类植物上的造诣无人能及。”

老人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下,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浑浊,但眼神很专注。“陈其业……是的,是的,我记得。一个慷慨的人。”他的德语带着浓重的巴伐利亚口音,语速很慢,“请进吧,陈先生。外面雨大。”

屋子里面比外面看着还乱。到处堆满了书、纸张、泛黄的植物标本,还有各种玻璃器皿和显微镜。唯一整洁的是靠窗的一张巨大工作台,上面摊开放着几本厚重的笔记和正在处理的标本。空气里混杂着旧纸张、干燥植物和某种防腐剂的气味。

“我这里比较乱,请见谅。”施耐德示意陈慕白在一张堆满了书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拖了把吱呀作响的藤椅,“陈先生找我,是为了……”

“是为了这个。”陈慕白把那本《东亚蕨类图鉴》翻开,指向他做了记号的那一页,“家父留下的书,我看到这种水蕨的插图,叶片上有这种斑点。我店里最近进的一批蕨类里,也有类似症状,担心是病害。听说您是这个领域的权威,冒昧前来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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