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书阁

54 沈桐烟突然扯下流光盘扣（第1页）

地砖塌陷的轰鸣声中，沈桐烟腕间的流光盘扣骤然收紧。醋液与千年尘埃混合成辛辣的雾障，地下甬道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钝响。她抓住祖父枯瘦的手臂，流光盘扣的温度透过皮肤首抵血脉。

“晋祠。。。。。。”沈守拙的嘱托被塌陷声吞没。老人乌木尺横扫，击飞坠落的瓦砾，尺风带起永乐绢布——那澄黄绢帛竟在气流中悬停片刻，推光机图纸泛起波纹般的流光。

顾酉的镜片掠过数据风暴。他单手撑住翻倒的八仙桌，平板电脑仍在解析地底金属位移轨迹：“共振源在移动！从老宅正下方往西南。。。。。。”话音未落，唐绛的首播车突然爆出电火花。备用灯光熄灭前，众人看见郭喜梅的修复刀尖正指向田醯。

醋坊老板在黑暗中轻笑：“并州城地脉通着漆灵，你们沈家守了三百年，可听过‘漆吞日月’？”

流光盘扣在沈桐烟腕间疯狂旋转。她拽着祖父跃入塌陷处，坠落时听见顾酉的喊声被风声撕碎。黑暗中有无数漆丝缠绕而来，金红交错如活物，托着他们缓缓降落在甬道石阶上。

地宫空气凝滞如千年桐油。沈桐烟触到冰冷砖壁，流光盘扣渐趋平静，泛起的微光映出壁画残迹——朱砂绘制的漆树连绵如海，采漆人腰系藤篓攀援在云雾间。

“明代漆源图。”沈守拙的乌木尺轻叩墙面，某块砖石应声凹陷。齿轮转动声从深处传来，甬道两侧依次亮起鱼油灯，映出满地碎漆片。

前方出现三道岔路。中央通路铺着青瓷片，左侧弥漫着霉味，右侧传来微弱水声。流光盘扣突然转向左侧，沈桐烟按住躁动的银镯：“漆灵指路。”

“慢着。”顾酉从阴影中现身，镜片反射着幽光。他摊开掌心，三维地图悬浮其上：“我追踪共振源下来，但地磁干扰严重。”指尖划向右侧水道，“水声频率与老宅警报吻合。”

争执间，左侧通道突然滚出个陶罐。郭喜梅扶着墙踉跄走出，衣襟沾着松烟墨：“跟着漆泣声走。。。田醯在复制推光机！”

她身后追来数道黑影。唐绛举着打光板冲出，强光瞬间照亮整个甬道——那群人穿着现代工装，却戴着明代漆工特有的麂皮护手。为首者扬起工具包，数十把戗金刀如飞蝗袭来！

“小心！”沈桐烟旋身将祖父推向砖龛。流光盘扣应激迸发光芒，袭来的戗金刀竟在空中凝滞片刻。顾酉趁机掷出鱼鳔胶罐，粘稠液体在甬道结成透明屏障。

唐绛的打光板砸中偷袭者面门：“首播中断前我发了定位！文物局十分钟就到！”

地宫深处传来田醯的吟诵声。那声音隔着水幕扭曲变形，却让流光盘扣剧烈震颤。沈桐烟突然听懂那些音节——不是晋语，是漆工世代口传的《髹饰录》口诀！

“他在用声波启动推光机。。。”她拽着顾酉冲进左侧通道，“漆灵在示警！”

?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地下石窟中央矗立着木质巨构，无数齿轮与漆轮咬合传动，正是绢布所绘的永乐推光机。但原本应该安装磨石的位置，此刻嵌着面剔彩屏风——纹样与沈家那面裂开的剔红盘完全相同。

田醯站在操纵台前，手中紫砂壶倾泻着猩红液体：“沈守拙，你以为漆灵认主？它认的是漆脉！”液体渗入机关，整个推光机泛起血光。

“那是血料。。。”郭喜梅惊呼，“你用动物血混合大漆？”

流光盘扣在沈桐烟腕间发烫。她看见屏风裂纹中渗出光丝，与推光机的血光纠缠搏斗。顾酉突然按住她肩膀：“共振频率在变化！推光机在改写漆灵的波动！”

祖父的乌木尺重重顿地。沈守拙踏步上前，诵起《坤集》里的阴文。古老音律与机械轰鸣碰撞，推光机的血光稍稍凝滞。但田醯很快调整操纵杆，齿轮转动声愈发尖锐。

“没用的！”醋坊老板大笑，“当代人早不信漆灵了，你们守着的不过是堆文物。。。”

沈桐烟突然扯下流光盘扣。银镯脱离手腕的瞬间，剔彩屏风迸发刺目强光。她遵循本能将盘扣按向屏风裂纹，历代沈家人温养过的银器，竟如钥匙般严丝合缝地嵌入。

整个地宫寂静一瞬。

推光机发出木材断裂的哀鸣。血光褪去时，屏风裂纹中浮现金色光屑，渐渐聚成明代匠人的虚影。那影子朝着沈守拙躬身作揖，随即化作光流涌向石窟顶部——那里刻着星图，北斗勺柄正指向晋祠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