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着前行,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车厢里的草药味越来越浓,混杂着窗外吹进来的泥土气息,呛得人鼻腔发痒。程之杰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着那枚淡化了符文的铁牌,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林。
越靠近西山,空气里的逝力波动就越明显。他的“视界”像是被激活了一般,能看见无数细碎的光影在山林间穿梭——那是枯萎的草木留下的执念,是迷路的飞鸟残存的气息,还有一些更古老的影子,藏在深山的褶皱里,像是沉睡着的巨兽。
“师傅,这西山之巅的古庙,真的有守护逝物的神明吗?”苏砚辞忍不住开口问道,她手里捧着那本逝物图谱,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中年司机握着方向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齿:“那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法。据说古庙建在逝力汇聚的地方,里面供着的不是佛,不是道,是一尊‘渡影菩萨’,专门引渡那些滞留人间的逝者执念。不过我也没去过,山路太险,近几年又老有怪事发生,当地人都不敢往上走。”
“怪事?”晏惊蛰猛地坐首了身子,他的目光落在司机布满老茧的手上,“什么怪事?”
司机的脸色微微一变,脚下的油门下意识地松了松,面包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就是……有人在山路上看见过黑影,轻飘飘的,跟着车子走。还有人说,夜里能听见古庙方向传来哭声,像是有很多人在哭。后来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上去探险,结果……”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些:“结果再也没下来过。”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程之杰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了后视镜里那道若隐若现的黑影,想起了墨寻的追兵,难道那些失踪的年轻人,都和墨寻有关?
就在这时,面包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像是碾到了什么东西。司机骂了一声,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吱呀一声停在了路边。
“妈的,又爆胎了。”司机推开车门跳下去,蹲在车轮边检查,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山路真是邪门,上个月刚换的轮胎,怎么说爆就爆。”
程之杰三人也下了车,站在路边往山下望去。山路陡峭,云雾缭绕,看不见尽头,山风呼啸着吹过,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晏惊蛰走到司机身边,看了一眼瘪下去的轮胎,眉头皱了起来:“轮胎是被锐器划破的,不是自然爆裂。”
司机愣了一下,凑近一看,果然看见轮胎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像是被刀割过一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是谁干的?”
程之杰的目光落在路边的草丛里,那里有一串新鲜的脚印,脚印很浅,不像是普通人留下的。他的“视界”里,一道黑色的影子正藏在草丛深处,影子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黑雾,和银面人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墨寻的人追来了。”程之杰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握紧了手里的铁牌,掌心的微光隐隐亮起。
苏砚辞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将背包护在怀里:“他们怎么跟得这么快?”
晏惊蛰拔出插在腰间的钢笔,笔尖泛着冷光:“看来荒村那一战,并没有打退他们的气焰。他们是铁了心要抓住我们,拿到铁牌和图谱。”
司机吓得腿都软了,缩在一边瑟瑟发抖:“几位……几位大侠,我就是个跑运输的,不关我的事啊……”
程之杰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忍。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师傅,这钱你拿着,你先下山吧,这里的事和你没关系。”
司机接过钞票,像是接过了救命符,连声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云雾里。
司机刚走,草丛里的黑影就动了。
三道黑影像是鬼魅一般窜了出来,落在三人面前,他们都穿着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面罩,手里握着缠满黑雾的长刀。为首的那个黑影,手里还握着一把沾着机油的匕首,显然就是划破轮胎的人。
“交出铁牌和逝物图谱,再把程之杰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们不死。”为首的黑影冷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股阴狠。
晏惊蛰冷笑一声,手里的钢笔猛地射出一道银光:“想要我们的命,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