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缕像融化的金子,淌过荒村的断壁残垣,将那些浸在夜色里的霉味与戾气,涤荡得干干净净。程之杰三人互相搀扶着走在小路上,脚下的泥土沾着露水,湿滑而松软,每走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
晏惊蛰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被黑雾灼伤的地方泛着乌青色,他咬着牙,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却硬是不肯落在后面。苏砚辞的脸色也透着苍白,昨夜那场激战耗尽了她太多的逝力,此刻只能紧紧抱着背包,靠着程之杰的搀扶才能稳住脚步。程之杰的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的光晕,那是本源之力的余温,只是催动力量的反噬也悄然袭来,他的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闷痛。
“前面有片林子,”晏惊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抬手指着前方隐在晨雾里的密林,“穿过林子就是国道,我们可以在那里拦辆车,往西走。”
程之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晨雾缭绕的林子里,隐约能听见鸟鸣声,清脆而鲜活,和昨夜荒村的死寂截然不同。他点了点头,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三人走进林子时,太阳己经彻底跃出了地平线。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地上厚厚的落叶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金。林子里的空气格外清新,混杂着草木与泥土的芬芳,吸进肺里,竟让几人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几分。
“歇会儿吧。”苏砚辞扶着一棵老槐树,喘着气说,“墨寻的人就算追来,也需要时间清理荒村的烂摊子,暂时应该不会追过来。”
程之杰点了点头,三人靠着树干坐下。晏惊蛰掏出随身携带的水壶,拧开盖子递给苏砚辞,苏砚辞摇了摇头,从背包里掏出那本线装的逝物图谱,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程之杰则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刻着锁魂印的铁牌被他攥在手里,经过本源之力的净化,铁牌上的符文己经淡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透着阴冷的戾气。
他的“视界”里,铁牌上还残留着一些细碎的光影,那是被锁魂印束缚过的灵魂留下的执念。程之杰轻轻着铁牌,那些光影像是有了感应,渐渐凝聚成一些模糊的画面——无数个被铁链束缚的人,在黑暗里挣扎,他们的脸上满是痛苦与绝望,而在画面的尽头,是一扇散发着幽光的大门,门上刻着和铁牌上一模一样的符文。
“逝渊……”程之杰低声喃喃,银面人临死前的话,再次回响在他的耳边。
“你说什么?”苏砚辞抬起头,看向程之杰。
程之杰把铁牌递给她,指着上面的符文:“银面人说,墨寻集齐了九枚锁魂印,就能打开逝渊。这符文,应该就是打开逝渊的钥匙。”
苏砚辞接过铁牌,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符文,眉头越皱越紧:“我家族的古籍里,确实记载过逝渊。据说那是所有消逝之物的归宿,里面藏着无穷无尽的执念。如果墨寻真的打开了逝渊,那些执念就会倾泻而出,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被怨念淹没。”
晏惊蛰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墨寻的野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三人陷入了沉默,林子里的鸟鸣声,似乎也变得刺耳起来。
就在这时,程之杰的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屏幕上,又是一条来自乱码号码的短信。
这一次的短信内容,比之前更加晦涩:“九印聚,渊门开;本源现,轮回改;西山巅,故人待。”
程之杰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条短信,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里的疑团。九枚锁魂印,逝渊之门,本源之力,执掌轮回……这些关键词,串联起了一个可怕的阴谋。
“怎么了?”苏砚辞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晏惊蛰也探过头来。
两人看完短信,脸色同时大变。
“这条短信的发送者,到底是谁?”苏砚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不仅知道墨寻的计划,还知道你的身份,甚至……知道我们要去西山。”
程之杰摇了摇头,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个神秘人,到底是敌是友?他为什么要一次次给自己发送短信?西山之巅的故人,又是谁?
晏惊蛰皱着眉头,反复咀嚼着短信里的话:“西山巅,故人待……难道是你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