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掀起的尘土还在半空飘荡,程之杰撑着地面挣扎起身,胸腔里的气血翻涌得厉害,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针扎似的疼。他死死攥着掌心那枚刻满符文的铁牌,冰凉的金属触感像是一道引线,正一点点唤醒他身体里沉睡的力量。
银面人掸了掸风衣上的灰尘,脸色虽然苍白,眼神里的贪婪却分毫未减。他看着程之杰掌心那点忽明忽暗的微光,像是盯着一件到手的珍宝:“执掌轮回?没想到这老家伙藏得这么深,连这种秘辛都传给了你。”
程之杰皱紧眉头,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脑海里那个苍老的声音还在回响,“本源之力,非攻非守,乃执掌轮回”这十二个字,像是刻在了他的骨血里,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力量。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铁牌,“视界”骤然展开,无数细碎的光影从铁牌纹路里溢出——那是无数个被铁链束缚的灵魂,在黑暗里哀嚎,在执念里沉沦。
“这铁牌,是墨寻用来控制逝术者的枷锁。”苏砚辞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扶着墙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程之杰手里的东西,“我家族的古籍里记载过,这种符文叫‘锁魂印’,一旦被打上,终生都会被墨寻操控,生不如死。”
程之杰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那个男人临死前的眼神,想起他塞给自己铁牌时那句没说完的话,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原来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叛徒,而是从墨寻的掌控里逃出来的可怜人。
银面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周围的黑影立刻呈扇形散开,将三人团团围住。这些黑衣人手里都握着缠满黑雾的长刀,刀身上隐约能看见扭曲的人脸,显然都是用逝者怨念炼成的凶器。
“晏惊蛰,你以为凭你那支破笔,能护得住他们多久?”银面人的目光落在正捂着胳膊喘息的晏惊蛰身上,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的搭档就是因为多管闲事,才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你就不怕步他的后尘?”
晏惊蛰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笔的手瞬间收紧。他的胳膊被黑雾灼伤,正滋滋地冒着黑烟,可他看向银面人的眼神,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我搭档的仇,迟早要算。”
话音未落,晏惊蛰突然动了。他将钢笔在指尖一转,笔尖迸发出一道银光,竟首接撕裂了身前的黑雾。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道残影,首逼银面人的面门。
“不自量力。”银面人冷哼一声,掌心黑雾翻涌,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银光撞在盾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晏惊蛰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黑衣人趁机发难,无数道黑雾长刀朝着三人砍来。苏砚辞脸色大变,急忙催动逝术,地上的碎石子再次浮起,却在黑雾的侵蚀下,瞬间化为齑粉。
程之杰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光,脑海里的苍老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无比。他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铁牌里涌出,顺着掌心流遍全身,那些翻涌的气血竟然渐渐平复下来。他抬起头,掌心的微光不再微弱,而是化作了一轮柔和的光晕,笼罩住他和苏砚辞、晏惊蛰。
黑雾长刀砍在光晕上,像是砍在了棉花上,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银面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可能!你才刚接触本源之力,怎么可能掌控轮回!”
程之杰没有回答。他的“视界”里,那些被锁魂印束缚的灵魂,正在光晕的照耀下,一点点挣脱枷锁。他能看见那个男人的影子,正抱着囡囡的影子,朝着他微微颔首,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夜色里。
原来,执掌轮回,不是掌控生死,而是让逝者安息,让执念消散。
“一起上!杀了他!”银面人彻底慌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散漫的年轻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领悟本源之力的真谛。
黑衣人嘶吼着扑上来,无数道黑雾汇聚在一起,化作一头巨大的怪兽,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程之杰咬来。怪兽的嘴里,满是逝者的怨念,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程之杰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他没有攻击,只是将掌心的光晕推向怪兽。光晕所过之处,那些怨念像是冰雪消融般,渐渐消散。怪兽的身体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