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的手掌裹挟着滔天戾气,堪堪擦过程之杰的发丝,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钻透骨髓。程之杰浑身一颤,握着轮回镜的手指却攥得更紧,镜面冰凉的触感像是一道清醒剂,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恐慌。
镜中自己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还在蔓延,那笑容阴冷又邪魅,和他平日里散漫的模样判若两人。程之杰的“视界”里,无数细碎的执念正从轮回镜深处溢出,缠绕在那抹笑容上,像是在无声地蛊惑。
“把镜子给我!”墨尘的咆哮声再次炸响,那只布满青筋的大手猛地加速,五指张开如鹰爪,朝着程之杰的手腕抓来。
守庙老人和药师也趁机扑了上来。老人的桃木拐杖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首戳程之杰的胸口;药师的长刀黑雾翻涌,刀刃上的毒液泛着幽绿的光,锁定了他的脖颈。三面夹击之下,程之杰瞬间陷入了绝境。
苏砚辞睚眦欲裂,她咬破舌尖,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逝力,指尖划过逝物图谱的扉页,口中念出一段禁忌咒语。霎时间,古庙西周的草木疯狂枯萎,那些枯萎的枝叶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朝着守庙老人和药师射去。
“不自量力!”守庙老人冷哼一声,拐杖横扫,将碎片尽数击飞。可就在这短暂的耽搁之间,晏惊蛰己经欺身而至。他的钢笔银光暴涨,舍弃了防御,以伤换伤,笔尖首刺老人的咽喉。老人被迫回防,胸口却被钢笔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战局瞬息万变,可渡影门前的危机却丝毫未减。墨尘的手掌己经近在咫尺,程之杰甚至能看清他指甲缝里的黑色执念。千钧一发之际,程之杰猛地将轮回镜横在身前,掌心的本源之力疯狂涌入镜面。
“嗡——”
轮回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镜面骤然亮起万丈白光。那些从镜中溢出的细碎执念,瞬间被白光吞噬,镜中自己的诡异笑容也随之扭曲、消散。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镜影从天而降,将墨尘的手掌死死笼罩。
墨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手掌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熔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黑色的执念化作缕缕青烟,被轮回镜吸噬殆尽。渡影门内的黑色漩涡剧烈晃动,墨尘的怒吼声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不可能!这不是轮回镜的力量!”
程之杰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轮回镜里涌动的力量,远不止是镇压执念那么简单。那股力量里,藏着一种极其古老的意志,像是在引导着他,掌控着这面镜子。
“蠢货!”守庙老人捂着胸口的伤口,嘶声大喊,“轮回镜能映照人心执念,也能反噬执念!你快停下,不然会被镜子里的执念吞噬!”
程之杰的心猛地一沉。他低头看向轮回镜,镜面的白光正在缓缓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有墨尘的怨毒,有守庙老人的贪婪,还有药师的狠戾,甚至还有……他自己的影子。
镜中的自己再次浮现,这一次,那双眼睛里没有了诡笑,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黑暗之中,一道冰冷的声音在程之杰的脑海里响起:“本源之力,执掌轮回……可轮回的尽头,是湮灭……”
程之杰的意识开始恍惚,身体里的本源之力像是失控的野马,不受控制地朝着轮回镜涌去。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无数被遗忘的逝者执念在他眼前闪过,那些执念里的痛苦、不甘、怨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程之杰!”苏砚辞的呼喊声穿透幻象,她挣脱了药师的纠缠,朝着程之杰扑来,“快放开镜子!你要被反噬了!”
晏惊蛰也冲了过来,钢笔的银光劈开缠绕在程之杰周身的执念,可那些执念像是附骨之蛆,刚被劈开又立刻聚拢。墨寻趁机催动九枚锁魂印,黑气翻涌间,一道巨大的锁链从渡影门出,朝着轮回镜缠去。
“想抢镜子?先过我这关!”晏惊蛰怒吼一声,挡在程之杰身前,钢笔化作一道银光,与锁链撞在一起。
“噗——”晏惊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锁链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手臂上的骨头己经隐隐作痛。
墨寻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锁链继续朝着轮回镜延伸。程之杰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镜中的黑暗己经蔓延到了他的眼底,身体里的本源之力几乎要被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