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书阁

第31章 止戈（第1页）

暖融融的阳光洒遍小镇的街巷，将断壁残垣上的戾气痕迹彻底驱散。

孩子们追着纸鸢奔跑，纸鸢尾巴上的彩带在风里翻飞，像是一道流动的彩虹。

程之杰站在老镇口的槐树下，掌心的金色符文微微发烫，那枚与符文契合的玉佩被他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思绪格外清明。

口袋里的铁牌碎片还在隐隐震动，那丝极其细微的太古戾气，像一颗埋在灰烬里的火星，悄无声息地蛰伏着。

程之杰的视界能清晰捕捉到那道几乎透明的黑影，它蜷缩在碎片的裂痕里，嘴里机械般反复呢喃着那句“执印者终会被执念吞噬”，声音微弱却带着挥之不去的蛊惑。

苏砚辞和晏惊蛰并肩走来，晏惊蛰的右臂己经拆了绷带，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周明山老人留下的铁皮盒子，还有囡囡遗落的布娃娃。

“镇上的人都在收拾屋子，清玄道长说，过几日要在西山古庙办一场祈福仪式，祭奠那些被戾气波及的逝者。”

晏惊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却在瞥见程之杰凝重的神色时，渐渐沉了下来，“怎么了？还有麻烦？”

程之杰掏出铁牌碎片，指尖拂过那道若隐若现的黑影。“太古戾气没有彻底消散，它藏在碎片里，像是在等一个机会。”他的声音低沉，“祖父说过，执念的较量没有终点，可我没想到，它会藏得这么深。”

苏砚辞接过碎片，指尖轻轻着，逝物图谱在她的口袋里微微发烫，散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却只能让黑影的呢喃声弱了几分，无法将其彻底湮灭。

“这缕戾气和之前的不一样，它像是扎根在了执念的本源里，和你掌心的符文隐隐呼应。”

苏砚辞的眉头紧锁，“或许，它不是在等机会吞噬你，而是在等你……动摇的那一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程之杰的心上。

他想起渡渊深处的对峙，想起黑影蛊惑他逆转遗憾的话语，那些潜藏在心底的念头，确实曾让他险些迷失。

忽的，墟烬不知何时从巷口钻了出来，它还是那副毛茸茸的模样，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蹭着程之杰的手背，发出软糯的低吼。

程之杰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掌心的符文与墟烬的气息交织，生出一股温暖的力量，铁牌碎片里的黑影瞬间瑟缩了一下，呢喃声也彻底消失了。

“看来，墟烬的力量能压制它。”晏惊蛰松了口气，咧嘴一笑，“有这小家伙在，就算它想兴风作浪，也得掂量掂量。”

程之杰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山峦。“压制不是长久之计，只要执念还在，它就永远不会消失。”他站起身，将铁牌碎片收好，“清玄道长说，渡渊深处还有很多未被探索的区域，那里或许藏着彻底化解太古戾气的方法。”

苏砚辞和晏惊蛰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们都明白，程之杰不会停下脚步，守护执念的道路，本就没有尽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苏砚辞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她将逝物图谱揣进怀里，眼神坚定，“古籍里说，渡渊深处有‘执念之树’，能净化一切扭曲的执念，或许我们能在那里找到答案。”

晏惊蛰也握紧了腰间的钢笔，银色的笔尖在阳光下闪着光：“正好，我这胳膊也好得差不多了，这次去渡渊，非得把那缕戾气揪出来不可！”

程之杰看着两人坚定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三日后，西山古庙的祈福仪式如期举行。

袅袅青烟升上天空，居民们捧着自家的旧物，放在香案上——有褪色的手帕，有生锈的铜锁，有泛黄的照片。

这些被铭记的逝物，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渡渊的执念光影遥相呼应。

清玄道长站在香案前，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程之杰、苏砚辞和晏惊蛰站在一旁，墟烬蹲在他们的脚边，看着眼前的景象，眼里满是好奇。

仪式结束后，清玄道长将一枚新的桃木符递给程之杰：“这符里藏着渡影门历代守庙人的执念，能在渡渊深处护你周全。”他拍了拍程之杰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期许，“记住，守护执念的真谛，是接纳，不是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