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书阁

第14章 种子狂想与文明的镜像陷阱（第1页）

旧书库墙角的藤蔓开花时，花瓣里飘出的不是香气，是断断续续的耳语。李小寒凑近细听，那些声音竟在复述他昨晚没写完的小说片段——“守书人在星轨下点燃篝火，藤蔓从书页里钻出，缠绕成通往过去的门……”

“它们在‘续写’我们的记忆。”陈默的轮椅停在藤蔓旁，老人的断指轻轻触碰花瓣，指尖立刻浮现出一行陌生的乐谱，与《星轨乐谱》既相似又迥异，“观察者留下的种子，不是植物，是‘记忆寄生虫’。它们在吸收我们的想法，然后……变成现实。”

话音未落，藤蔓突然剧烈抖动，花瓣纷纷绽开，露出里面滚动的文字。那些文字组成的画面令人毛骨悚然：乐乐举着积木星星站在燃烧的书堆前，小星的钢琴化作冰冷的机械，安岚的徽章变成星尘的黑色星球——全是他们最恐惧的场景。

“是‘镜像陷阱’！”赵工的全息投影带着强烈的电流杂音，他的实验室里，从废墟带回的藤蔓样本正在疯狂生长，缠绕成他亡妻的模样，“种子会读取大脑最深处的恐惧，然后具象化成‘镜像’，逼我们困在自己的恐惧里！”

城市的警报声此起彼伏。林薇薇刚从净化者分部回来，防护服上沾着墨绿色的汁液，那是被镜像陷阱困住的人留下的：“城西己经沦陷了！有人看到自己变成算法傀儡，吓得用刀砍断了手；有人被镜像逼得自焚，只为‘证明自己不是傀儡’！”

李小寒突然注意到，藤蔓的根须正顺着地板缝隙蔓延，缠绕向控制台里的锚点碎片。每当根须靠近，碎片就发出灼热的光，而藤蔓上的文字会变得更加疯狂——那些文字不再是恐惧的具象，开始出现清晰的指令：“摧毁旧书库”“杀死守护者”“让所有记忆归一”。

“它们想利用锚点碎片，把镜像陷阱变成‘现实法则’！”安岚举起步枪，对着藤蔓射击，子弹穿过藤蔓却打在墙上，留下的弹孔里立刻钻出更多藤蔓，“物理攻击只会让它们长得更快！”

小星突然扑向钢琴，手指在琴键上急促跳跃，《星轨乐谱》的反向旋律再次响起。藤蔓的生长果然停滞了，花瓣里的文字开始扭曲、消散，但老人轮椅旁的那株藤蔓却异常顽固，甚至用根须卷起一张泛黄的纸——那是陈默年轻时与周明远的合影，照片上两人正笑着修补同一本古籍。

“这株是‘母体’！”陈默的声音带着痛苦，“它在读取我和周明远的共同记忆！它知道我们当年的分歧——我想让文化自然生长，他想强行规划，现在它要把这个分歧变成所有文明的‘终极镜像’！”

母体藤蔓突然炸开，墨绿色的汁液溅在墙上，幻化成两个巨大的虚影：左边是完全由古籍组成的“守旧镜像”，书页翻飞间，所有现代科技都在融化；右边是由数据流构成的“革新镜像”，电子音里，所有旧文化都在燃烧。两个镜像开始互相吞噬，形成道旋转的灰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无数平行世界的影子。

“它在逼迫所有世界选边站！”李小寒的心脏狂跳，他抓起乐乐递来的积木星星，星星的光芒照在漩涡上，竟映出第三个模糊的虚影——那是个由新旧文化交织而成的人影，既拿着古籍，又握着全息投影器，像极了他们一首在守护的平衡，“这才是种子的真正目的！它不是要制造恐惧，是要让所有文明相信‘平衡不存在’，只能在守旧与革新里二选一！”

赵工的实验室突然传来爆炸声。屏幕上，他的亡妻镜像正举着燃烧瓶，逼他销毁所有旧书：“你不是一首说，如果当年没沉迷修复古籍，我就不会病死吗？烧了它们，我就能‘活’过来了！”赵工的惨叫声透过通讯器传来，夹杂着书页燃烧的噼啪声。

“赵工快被镜像控制了！”林薇薇的眼睛红了，她突然拽起李小寒，“去净化者的‘记忆隔离舱’！那是用沉没图书馆的石碑碎片做的，能屏蔽所有精神干扰！”

隔离舱是个嵌在地下的金属球，内壁刻满了星轨纹路。李小寒把孩子们推进舱内，转身时，藤蔓己经缠上了舱门。母体藤蔓的虚影里，周明远的脸渐渐清晰，他对着李小寒冷笑：“你看，平衡终究是幻觉。陈默怕革新，你怕守旧，你们的恐惧就是我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