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鹿鹿,别来’。”苏晚微笑,“但你己经来了,所以这话没用了。”
门关上。
林鹿坐在床上,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苏晚用姐姐的话刺激她,想看她失控。
她不能上当。
深呼吸,平静下来,她开始检查房间。
没有监控摄像头,至少肉眼看不见。但墙上有些奇怪的污渍,像干涸的血点,被粉刷盖过,但没盖彻底。
下午,苏晚真的给她布置了临摹任务。
一幅简单的静物画:苹果、陶罐、衬布。林鹿坐在画架前,握着陌生的画笔,笨拙地调色。她没学过画画,只能凭感觉乱涂。
苏晚在一旁看着,没指导,也没批评。她只是看,眼神像在观察实验对象。
“你和你姐姐不一样。”她突然说,“林溪有天赋,手稳,心静。你……太躁。”
“躁不好吗?”
“对画家来说,不好。”苏晚走到她身后,手覆在她握笔的手上,“画画要沉。沉到物我两忘,沉到……忘了自己是谁。”
她的手很凉,像玉石。
林鹿感到一股寒意顺着手腕往上爬,但守心佩立刻涌出暖流,把寒意逼退。
苏晚察觉到了,松开手。
“守心佩果然厉害。”她退后两步,“师叔留下的东西,都这么麻烦。”
整个下午,林鹿就对着那幅静物画涂改。苹果画得像土豆,陶罐歪歪扭扭,衬布的颜色脏得像抹布。
苏晚看完,只说了一句:“明天继续。”
晚饭是那个中年女人送来的,简单的两菜一汤。女人叫周姨,在画室工作五年了。林鹿想跟她打听点什么,但她嘴巴很严,只说该说的。
“苏老师不喜欢多话的人。”
天黑后,画室安静得可怕。
林鹿回到偏房,锁好门。窗外月光很亮,竹林在风里摇晃,影子投在墙上,像张牙舞爪的鬼。
九点整,外面传来声音。
是画笔在画布上摩擦的声音。沙沙,沙沙,有节奏的,缓慢的。
林鹿贴在门上听。
声音从主画室传来。这么晚了,苏晚还在画画?
她轻轻拧开门锁,推开一条缝。
主画室亮着灯,光线有些昏黄。苏晚背对着这边,站在《浮世三千》前。
巨幅画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十七个侍女像活过来了,衣袂飘飘,眉眼含情。
苏晚在对着画说话。
“快了……明天月圆,你们就能真正合一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对情人,“十七种美,十七种魂,炼成一,就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