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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魂兮归来（第1页）

黑山老妖的咆哮如同亿万冤魂齐哭，裹挟着冥土的法则碎片，化作一道横跨虚空的黑色冲击波，紧追着陆明轩的身影，狠狠撞向那昏黄模糊的空间边界！

陆明轩将《妖灵仙诀》第三层的力量催谷到极致，模拟着冥土怨灵的气息，身形与周遭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他怀抱着聂小倩的骨灰坛，如同逆流而上的鲑鱼，拼尽所有冲向生与死的界限！

“轰——！！！”

黑色冲击波后发先至，重重轰击在陆明轩身后的空间壁垒上！

“噗！”

即便大部分力量被壁垒阻挡，那恐怖的余波依旧让陆明轩如遭重击，背部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怀中冰冷的骨灰坛。

但他也借着这股冲击力，速度再增三分，如同流星般狠狠撞向了那层水波般荡漾的边界薄膜！

“刺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在破妄灵瞳的视野中，那层薄膜被他以蛮力与巧劲结合，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短暂的裂缝！人间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如同甘泉般涌入！

“出来了！”

陆明轩心中一喜，不顾周身剧痛，奋力向外挣扎！

然而，就在他大半个身子即将脱离枉死城碎片的刹那，一只完全由精纯冥气与怨念凝聚而成的黑色鬼爪，猛地从裂缝边缘探出，五指如钩，带着湮灭魂光的死寂之力，狠狠抓向他的后心！

这一爪，快！准！狠！蕴含着黑山老妖必杀的意志！

避无可避！

陆明轩瞳孔猛缩，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他体内灵力己在先前爆发和抵御冲击中消耗殆尽，重伤之躯更是难以闪躲！

难道终究功亏一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怀中那冰冷的骨灰坛，骤然变得滚烫！

一道微弱却无比纯净、带着决绝与眷恋的白色魂光，自坛中冲天而起！魂光之中，隐约可见聂小倩那绝美而凄然的面容。

她没有看向追来的鬼爪，而是深深凝望了陆明轩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感激，有不舍，更有一种解脱般的释然。

随即，那道魂光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只索命的鬼爪！

“小倩！不要！”陆明轩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目眦欲裂，嘶声呐喊！

“轰——！！！”

白色的魂光与黑色的鬼爪猛烈碰撞，爆发出无声的能量风暴！魂光如同投入烈火的飞蛾，瞬间变得极其黯淡，几乎要彻底消散，但却也成功地将那鬼爪阻了一阻，将其上的死寂之力抵消了大半！

残余的爪风依旧拍在了陆明轩背上，让他伤上加伤，但也将他最后一股力量，如同拍皮球般，彻底拍出了空间裂缝！

“不——！！！”

在彻底脱离冥土的前一瞬，陆明轩听到了黑山老妖那充满无尽愤怒与一丝……惊疑的咆哮，也“看”到了聂小倩那几乎彻底消散、仅剩一点微弱真灵的魂光，如同风中残烛，飘向枉死城无尽的黑暗深处……

……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剧痛，冰冷，还有灵魂深处传来的、难以言喻的刺痛与空虚。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轩被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冰冷的雨点唤醒。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泥泞的山路上，暴雨倾盆，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和污泥。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天公也在为方才那场人鬼殊途的激战而震怒。

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体内经脉如同被烈焰灼烧过，又像是被寒冰冻裂，那缕冥煞死气失去了聂小倩魂息的某种微妙制衡，又开始隐隐躁动。灵力更是近乎枯竭。

但他顾不得这些，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怀中。

那个古朴的骨灰坛还在，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坛身冰冷，却再也感受不到那缕熟悉的魂息波动，只有坛底，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如同尘埃般的白色光点，仿佛最后一点残烬。

聂小倩……为了救他，魂飞魄散，仅余一点不灭真灵被封于这骨灰坛中，陷入了比沉睡更深沉的寂灭。

陆明轩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穿越至此，本只为求生、为变强，却未曾想，会欠下如此沉重的一份情债。

“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混合着雨水和血水，充满了不甘、愤怒与悲伤。